第340章 好日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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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城的月亮是灵器造的，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挂在城中心的广场上空，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月亮来，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但旋律很安静。
林凡端着茶杯，靠在门框上。
他想起来很多事。荒岛上的钓鱼，流云城的杂货铺，望乡台的考验，自然宗的变强配方，混沌海的漂流，守静观的书房，归墟核心的那团光。这些事情像是别人的故事，但又确确实实是他自己走过的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上有几道浅浅的疤，是采矿的时候被陨石壳划的。还有几个老茧，是这些年赶路磨出来的。这双手挖过灵石，启动过法阵，握过苟圣的木牌，也做过桂花糕。
挺有意思的。
林凡把茶杯放下，走进铺子。他在柜台后面的墙上摸了摸，把那张旧符箓揭下来，和木牌并排重新贴好。苟守回三个字在夜色里微微发光，那张写了字的符箓贴在旁边，字迹淡淡的。
他看了它们一会儿。
然后他把那块空白木牌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柜台上。苟圣当初给他这块木牌，让他自己刻字。他当时说要刻个回字，后来苟圣替他刻好了。但木牌背面还有一块空白的地方，光滑的，什么都没有。
林凡拿出刻刀，想了想，在背面刻了两个字。
挺好。
刻完之后他把木牌翻过来看了看。苟守回三个字在正面，挺好在背面。正反两面，四个字，写完了他在混沌海里这一整段路。
他把木牌挂回墙上，和符箓并排。然后他关了铺子里的灯，走到门口，搬了把椅子坐在门槛上。
夜风从巷子口吹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面香。小张的面摊虽然收了，但锅里的热气还没散尽。茶馆的小李也关门了，但门口的灯笼还亮着，在风里轻轻晃。远处广场上的琴声停了，换成了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林凡坐在门槛上，看着巷子里的夜色。那块陨石从窗台叶子。茶壶在柜台上，木牌在墙上，账本在抽屉里。
所有的东西都在它们该在的地方。
林凡打了个哈欠。
明天还得早起开门。钱多多说城北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卖的桂花糕比他的好吃。他得去看看，看看到底是谁的糕好。如果真是人家的好，他就去买两块尝尝，顺便学学人家怎么做的。
然后他得给绿植换个大点的盆，根又长密了。还得把房梁上那捆草拿下来看看有没有发霉。自然宗二长老给的东西，不能糟蹋了。
后天苏妙然来送药，他得把上次答应她的桂花糕准备好。那丫头嘴上不说，每次来都往柜台上的糕点盒子里多看两眼。
大后天钱多多约了他下棋，说这次一定不悔棋。林凡不信，但还是要去的。
林凡把椅子往墙边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夜风凉凉的，吹在身上很舒服。他闭上眼睛，听着巷子里的声音。远处有犬吠，近处有虫鸣，中间夹杂着更夫敲梆子的节奏。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乱乱的，但听着安心。
他忽然想起苟圣在守静观书房里写的那句话。
躺了一天，舒服。
林凡笑了一声。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头顶的月亮。灵器造的月亮挂在半空中，银白色的光洒下来，把巷子里的青石板路照得发亮。他坐在门槛上，被月光照着，被夜风吹着，脚边趴着一块跟了他一路的陨石，窗台上长着一盆从混沌海里带回来的绿植。
挺好的。
林凡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一阵香气熏醒的。
不是面香，是糕香。桂花糕的香气从隔壁飘过来，浓得化不开。林凡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一看，钱多多正端着一盘桂花糕站在他铺子门口，脸上的表情得意洋洋的。
尝尝。钱多多把盘子往前一递。
你做的？
买的。城北那家新开的糕点铺子，老板是个女的，手艺特别好。我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买到。
林凡拿起一块尝了尝。软糯香甜，桂花味浓而不腻，确实比自己做的好吃。
怎么样？钱多多眼巴巴地看着他。
还行。
还行？钱多多瞪眼，这比你的好多了！
是比我的好。林凡又拿了一块，但我的不要钱。
钱多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林凡把第二块糕塞进嘴里，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走，带我去看看那家铺子。我拜个师。
拜师？
学做糕。总不能一直送不如人家的东西。
钱多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上进了？
林凡把最后一口糕咽下去，走进铺子拿了两个新出炉的桂花糕塞进钱多多手里：替你买的，给钱。
钱多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糕，又看了看林凡的背影。老头的嘴角翘了翘，把糕小心地收好，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巷子往城北走。路上经过面摊，小张正在生火。经过茶馆，小李正在挂新帘子。经过补鞋摊，年轻后生正在跟客人吹牛。经过老榕树，几个老头正在下棋，吵得面红耳赤。
林凡从他们中间走过去。太阳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城北的糕点铺子门口排着长队。林凡站在队尾，钱多多站在他旁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糕点的做法聊到城北的灵器铺子，从灵器铺子聊到城东的铁匠铺，从铁匠铺聊到自然宗那帮老头。
聊着聊着，队伍往前挪了一截。
林凡往前迈了一步。
太阳挂在头顶，照着整条长街，照着排队的每一个人。林凡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慢慢缩短的队伍，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有糕吃，有朋友陪，有铺子守，有绿植养，有木牌挂在墙上。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