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共鸣法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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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三万年的时间。”苟圣说,“三万年,够你完成所有步骤。但前提是,每一件事都不能出错。错一步,时间就不够了。时间不够,归墟就会吞到玉清大世界。到时候就算你成功了,你认识的那些人也没了。”
林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残留着刚才训练时被黑色光带抽出的红痕。他把手握成拳头,又松开。
“前辈,最后问一个问题。”
“说。”
“您在核心边缘看到万法道祖的真灵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苟圣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阵图旁边,盘腿坐下,给自己泡了杯茶。茶水是凉的,他没有加热,就那么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他皱了皱眉,但没吐出来。
“他在哭。”苟圣说。
林凡愣住了。
“真灵不会哭。没有眼睛,没有身体,没有眼泪。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哭。那种哭不是声音,是一种振动。一种极低极低的、藏在归墟所有噪声底下的振动。我靠近他的时候,那个振动变了,不是变得更激烈,而是变得更安静。他在努力收敛自己,他在努力不让自己伤到我。”
苟圣放下茶杯。
“他都已经成那个样子了,还在担心我。我当时站在核心边缘,站了很久。我想伸手,但我的手伸不进去。我想说话,但我的声音传不到核心。我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那个曾经跟我一起喝酒一起打架一起吹牛的人,变成一团没有形状的、只会哭的光。然后我转过身,走了。”
林凡看着苟圣的手。那只手按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是在握什么东西。握了很久,松开。
“我走的时候,他大概知道我走了。那个振动变得更低了,低到我差点听不见。但我听见了。他在说两个字。”
“什么字?”
“快走。”
林凡胸口忽然涌上一股很闷的感觉。他闭上眼睛,把那个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个只剩本能的真灵,在黑暗中扛着归墟的侵蚀,扛了无数纪元。扛到后来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但还记得两件事。不能松开,以及让朋友快走。
“前辈。”林凡睁开眼,“我准备好了。”
苟圣抬头看他。
“什么准备好了?”
“训练。采矿。进归墟。启动法阵。”林凡站起身,“您给我的那些记录,我全部看了。您教我的那些东西,我全部学了。剩下的,就是去做。您不是说了吗,到了核心之后,什么规则都没有,什么指导都没用,全靠我自己。那我现在在这里坐着也没用。早点动身,早点完事。”
苟圣看着林凡,嘴角弯了弯。
“你比我当年干脆。”
“因为您当年是去救朋友,顾虑太多。我是去干活,没那么多想法。”
苟圣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在阵图旁边的石台上按了一下。石台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凹槽。凹槽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排灵石,每一颗都散发着柔和的幽光。九千三百颗混沌灵石,全部在这里。
“拿去吧。”苟圣说,“本来想过在我消散之前帮你把剩下的七百颗凑齐,但我的状态不支持我再去矿区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记住,采矿的时候别贪心,够一万颗就走。归墟附近的混沌矿区极其危险,停留越久越容易被盯上。”
林凡把混沌灵石收入储物袋。九千三百颗灵石入袋的时候,他感觉储物袋沉了一下。不是重量,是灵压。这些灵石里蕴含的能量极其恐怖,光是放在储物袋里,就足以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
“法阵的启动方式,我再跟你确认一遍。”苟圣竖起一根手指,“九层圆环,从外向内激活。每激活一层,等一息。第九层激活之后,混沌道种自动进入核心节点。然后你有三息时间。三息之内,让真灵做出决定。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再说一遍。”
林凡看着阵图,把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外向内,每层等一息,第九层激活,道种入位,三息之内沟通真灵。他把每个步骤说了出来,精确到每个手势和每道灵力输出的方向和强度。
苟圣听完,点了点头。
“没漏。”
他伸出手,在林凡肩膀上拍了拍。力道很轻,但林凡感觉那只手在微微发颤。
“去吧。”苟圣说,“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林凡看着老头。老头的眼神很平静,但林凡看得出来,平静底下压着很多东西。担心、期待、害怕、释然,全部搅在一起,被那副苍老的面容挡住了大半。
林凡张了张嘴。他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最后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了石台上。
是一块桂花糕。
苟圣看着那块糕,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欠您的早饭钱。”林凡说,“之前修墙扣了三天的桂花糕,后来我补了三天。但这块是多的。算是……利息。”
苟圣看着那块桂花糕,又看了看林凡。
然后他笑了。
“你这个人,连告别都这么不正经。”
“我这不叫告别。”林凡转身往训练场出口走去,“我这叫出去办事,办完就回来。您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不吉利。”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前辈。”
“嗯?”
“那间书房,您帮我留着。等我回来,我想把那些游记看完。还有三百多卷没看呢。”
苟圣站在训练场里,看着林凡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低头看了看石台上那块桂花糕,拿起来咬了一口。
糕已经有点干了,但甜味还在。
“这孩子。”苟圣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跟万法当年一模一样,连逃跑都找好了借口。”
他吃完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阵图旁边,抬手关掉了训练场的所有阵法。整座守静观暗了下来,只剩下观星台上水晶球里那片永远在膨胀的黑暗。
苟圣站在黑暗中,看着那片黑暗。
“老朋友。”他轻声说,“我找了个不错的人。你再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