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观测站里有什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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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尘子的手指悬在那个标记上方，停了两息，然后按下去。
球形设备投射出一道光柱。光柱里是一个男人的全身影像，略微透明，说明只是一段信息残留，不是实时投影。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面容看起来大概四十岁上下，但眼神比任何活了几个纪元的老怪物都更沉。他站在那里，姿态很放松，两只手随意地搭在身前，像是在等一群人聚齐了再开始说话。
“苟圣。”星尘子低声说。
苟圣开口了。声音是林凡在第七前哨站玉简里听到过的那个声音，沙哑，随意，带着点不正经的尾音。
“这条信息留给在观测站还能看到的人。大概率是星尘子，小概率是某个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倒霉蛋。如果是后者，麻烦你出去之后找一下星尘子，告诉他他欠我的三味药还没还。”
林凡忍不住看了星尘子一眼。星尘子的表情很复杂。
“说正事。”苟圣的影像继续说，“沉默之墙的补丁是我打的，但补丁只是临时的。墙那边的‘无’每隔一段周期就会自我增殖一次，补丁每次都会被它啃掉一块。我算了一下，补丁的有效期大概是五到六个纪元。现在已经过了五个半。也就是说，快到期了。”
“补丁到期之后，沉默之墙会开始崩解。墙崩了，那边的‘无’会涌过来。整个混沌海的秩序宇宙首当其冲。我留了一套修补方案在第十二前哨站的核心密室里。修补方法只有我能用，但你不是我，所以要学会用另一种方式替代。”
“我把方法分成了两部分。第一部分放在第十二前哨站，第二部分放在沉默之墙的入口处。两部分合在一起才完整。分开是为了保证不会被人一次性拿走。如果大道之敌的操控者拿到了完整方案，它就能反向打开沉默之墙。”
林凡把这些话飞快地刻进神识备忘录。泡泡也安静地趴在他肩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苟圣的影像。
苟圣停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措辞。
“另外，如果你们在观测站收到这条信息，说明沉默之墙的波动数据已经被观测核心记录下来了。把数据导出来带在身上。修补方案需要根据实时的波动数据进行调整，没有数据的话修补成功率会下降很多。”
“最后一段。”苟圣微微转头，像是在看什么人。“云溪丫头，如果你听到这段——现在已经是好几个纪元以后，你应该不在了。但你留下的观测站数据我用了。你的数据帮了我大忙。谢谢。”
影像闪了一下，开始重复播放。
星尘子伸手关掉了影像。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有观测核心低沉的嗡鸣声在回荡。
林凡等了一会儿，才开口：“所以云溪留下的数据被苟圣用在了沉默之墙上。”
“嗯。”
“她还帮了苟圣一个大忙。”
“嗯。”
泡泡游到星尘子面前，在他鼻尖前停住，吐了一个很小的泡泡。泡泡里的念头是：“她好厉害。”
星尘子伸手碰了碰那个泡泡。泡泡碎了，碎掉的光点沾在他的指尖上，像细小的星光。
“她就是太厉害了，才不肯走。”星尘子把手收回袖子里，转身面对操作面板。“苟圣说得对，补丁快到期了。得把观测数据导出来。”
他麻利地在符文阵列上操作，将沉默之墙的波动数据压缩打包，导入了三块玉简。一块递给林凡，一块自己留着，一块塞进观测核心的冗余储存槽里作为备份。
“第十二前哨站的坐标有吗？”林凡问。
“观测站的数据里有。但是——”星尘子调出星图，把第十二前哨站的位置标出来。“你看这里。”
第十二前哨站的坐标和林凡之前感应到的那个未知信号的位置高度重叠，但星图上显示的前哨站状态标记是灰色。灰色在巡天者的系统里表示“已注销”。不是损坏，不是失联，是主动注销。
“谁会在撤离的时候把一个前哨站注销掉？”
星尘子的表情变得严肃。“不是撤离的时候注销的。根据系统记录，第十二前哨站是在撤离完成很久之后才被注销的。注销指令的来源是沉默之墙内部。”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沉默之墙内部发出的注销指令。而根据之前苟圣玉简里的说法，苟圣是唯一一个进过沉默之墙还能回来的人。如果他在墙里发出了注销指令，说明他在第二次进入沉默之墙之后可能又回来过。如果发指令的不是苟圣——
“不猜了。”星尘子站起来，“去第十二前哨站看看就知道。”
“等等。”林凡指着星图上第十二前哨站旁边的一个标记。“这个标记是什么意思？”
星尘子放大了那个标记。标记是一行小字，半页书帮忙翻译了：“第十二前哨站注销前最后一条日志：修补方案第一部分已取走。取走人：云溪。”
星尘子的手停在操作面板上。老头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半晌，他说：“她是从观测站去的第十二前哨站。离开观测站之后她没有回内部宇宙，她去了第十二前哨站。取走了修补方案的第一部分。”
“然后呢？”
“不知道。日志到这里就断了。她取走方案之后没有留下去向。第十二前哨站随后被注销。”
林凡把星图上的这些线索在脑子里串了一遍。云溪在观测站坚守到最后，记录了沉默之墙的关键波动数据。然后她去了第十二前哨站，取走了修补方案的第一部分。之后第十二前哨站被从沉默之墙内部发出的指令注销。这些信息拼在一起，隐隐指向一个方向。云溪可能进了沉默之墙。
他没有把这个猜测说出口。星尘子的眼神已经说明他猜到了同样的可能性。
“走吧。”星尘子把玉简收好，关掉操作面板，大步走向观测站的出口。他的背比进观测站的时候直了不少，步子也快了。泡泡在他身后追了几步没追上，干脆直接钻进了林凡的袖子里。
林凡跟上去。两人出了观测站，重新回到混沌海中。身后，观测站重新陷入沉寂，只有低沉的嗡鸣声还在继续。
沉默之墙的光芒在远处闪烁。那道横亘混沌海的光之裂缝，比他们进观测站之前又张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