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别人飙车我飙混沌潮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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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从袖子里探出脑袋，吐了一个泡泡。泡泡里的念头是：“你刚才脸变成了紫色。”
“什么紫？”
“纠结紫。”
林凡无视了这个评价。
潮汐还在继续。第九波。这一波里夹着几块看起来很温和的碎片。林凡学乖了，直接用身法躲避，连碰都不碰。但有一块碎片实在躲不开，撞上了他的胸口。
碎片的内容是“饱”。
林凡突然觉得非常撑。明明胃里只有两块烙饼，但他感觉自己像吃了一整桌酒席加三个烤全羊加八个蛋糕。撑得想吐，撑得弯下了腰。
紧接着另一块碎片撞上他的后背。这块是“饿”。
林凡的肚子瞬间空了。饥饿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好像他已经三年没吃过任何东西。胃开始痉挛，嘴里分泌出不存在唾液的唾液。
然后饱又回来了。
然后又饿了。
饱。
饿。
饱。
饿。
两种碎片的效应在他身上交替出现，频率越来越快。林凡的胃在饱胀和饥饿之间疯狂切换，胃壁都快被折腾出病来了。
“这潮汐也太缺德了！”林凡边躲边喊。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一波。
第十波。这是最后一波吗，林凡不知道，但他已经快撑不住了。这一波不大不小，里面夹着一块很特别的碎片。碎片散发着一种强烈的排他感。
林凡想躲，但身体在饱饿交替的后遗症中反应迟钝了半拍。碎片撞上了他的左手手背。
然后林凡突然对自己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排斥感。
他不想和自己待在一起。
觉得自己的存在特别碍眼。
想远离自己。
但这个愿望不可能实现，因为他就是自己。
所以林凡现在处于一种极其别扭的状态：他既讨厌自己，又甩不掉自己，只能忍着厌恶和自己待在一起。每走一步都觉得旁边这个人好烦，但这个旁边的人就是他自己。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半页书好奇地问。
“别跟我说话，我烦我。”
“你烦你自己？”
“对。我特别不想看到我。但是我看不到自己的脸，所以暂时还行。但我能感觉到我就在我身边，这种感觉特别讨厌。”
半页书笑得整本书都在抖。
“你笑什么！”
“笑你被自己讨厌。”
林凡懒得理它。他专注于躲避剩下的潮汐碎片。
第十一波。这一波裹挟着一块“后悔”碎片。碎片擦过林凡的额角，然后他突然对自己刚才躲避潮汐时的一个动作产生了强烈的后悔。那个动作太丑了，为什么不做得更优雅一点。还有之前在望乡台休息的时候为什么不多待一会儿，为什么要着急赶路，为什么烙饼不多带几块。
后悔的情绪越积越多，几乎要把林凡淹没。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他暂时清醒了一些。后悔碎片的影响逐渐消退。
终于，潮汐开始减弱了。
混沌之气的涌动从狂暴渐渐恢复到正常水平。那些法则碎片被潮汐推向了远处，消失在混沌的深处。林凡漂在原地，浑身散了架一般。他清点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
鼻子冻住了，像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装饰品挂在脸上。
右手染上了一种无法命名的颜色。
左耳永远在听“明天再说吧”。
左胳膊肘是“针尖”，尖锐得扎人，碰到任何东西都会刺进去。
右耳垂是“角落”，总想缩在什么东西的后面。
左边第三根肋骨是“昨天中午”，带着一股过期的饭菜味。
右脚小趾是“忘了关门”，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总觉得什么东西没关好。
胃在饱饿交替的后遗症中隐隐作痛。
心里还残留着一丝对自己的厌恶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悔。
整个人被贴满了混沌的标签，像一个实验品。
“得找个地方恢复一下。”林凡说着，开始运转《万化归墟诀》，一个接一个地清理这些碎片残留。
鼻子是最容易的。他把鼻尖的绝对冰冷碎片一点一点地剥离，用体温重新激活分子运动。鼻尖恢复了温度和触觉，重新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右手的颜色麻烦一些。林凡尝试了各种方法，怎么都没法把那颜色去掉。最后他试着用吞噬诀吸走了颜色碎片的一部分，颜色变淡了一些。他又吸了一次，颜色又淡了一些。反复吸了七八次，颜色终于褪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只剩下淡淡的印记，像手腕上不小心沾了墨水。
左耳的“拖延”碎片比较顽固。林凡尝试了十几种方法都没能把那声音消掉。每次他集中精神去处理左耳时，脑子里就自动响起“明天再说吧”。他无奈地发现，连清除拖延这件事本身都在被拖延。
最后他想了个办法。他对着左耳大声喊了一句“今天就做”。声音冲进耳朵，和“明天再说吧”撞在一起，两股力量互相抵消了一部分。拖延症状减轻了，虽然偶尔还会冒出来，但至少不再是每句话都被转换成拖延。
其他几个部位的处理过程大同小异。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大部分碎片残留都被清理干净。只有几个顽固的还留着一丝印记，暂时不影响行动。
“总结一下，”林凡说，“混沌潮汐里的法则碎片分三种。第一种是物理层面的，比如绝对冰冷，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种是概念层面的，比如颜色和拖延，需要花时间剥离。第三种是逻辑层面的，比如乌鸦和天鹅，最危险，不能乱碰。”
“还有情绪层面的，”半页书补充，“后悔和自我厌恶。”
“对。情绪类的最难防，因为它直接作用于意识。”
“你学得很快。”
“不快不行。不快下次潮汐就直接挂了。”
泡泡从袖子里冒出来，对着林凡的脸吐了一个泡泡。泡泡里包着的念头是：“你刚才的姿势比上次好看了。”
“什么叫比上次好看？”
“上次在潮汐里你像一只溺水的鸡。这次你像一只溺水的鸭子。”
“有什么区别？”
“鸭子比鸡优雅一点。”
林凡把泡泡塞回袖子里。
他重新感应了一下道种的指引。刚才在潮汐中消耗了大量能量，现在的能量储备只能撑三天。他得在三天之内找到下一个补给点。道种的脉冲稳定而清晰，那个最终目标还在远处。但林凡注意到，在道种的感应范围内，之前那个移动信号又出现了一次。
距离比上次更近了。
那个人也在移动。
朝什么方向，道种暂时无法精确判断。但确实在靠近。
林凡深吸一口气。好吧，继续上路。混沌海不会因为他刚经历了一场潮汐就变得温柔。风浪依然在涌动，法则碎片依然在四处飘荡，而他要找的答案还在更深处等着他。
他调整方向，顺着道种的指引，再次漂入混沌之中。
泡泡从袖口探出半个脑袋，对着身后的混沌吐了一串泡泡，好像在跟刚才的潮汐告别。
半页书打了个哈欠，翻了一页，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凡走了一段，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刚才那个自我厌恶的碎片，是怎么来的来着？”
“你被一块排他性碎片撞了。”
“排他性碎片怎么会导致自我厌恶？”
“因为在混沌海里，自己是唯一甩不掉的存在。排他性让你想排斥身边的一切，但你身边唯一恒常存在的就只有你自己。所以你讨厌自己。”
“这混沌海的逻辑还挺自洽。”
“不然怎么叫混沌。”
林凡摇了摇头，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