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完美时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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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救你不是出于好心。”他说,“它救你是为了让你欠它。在混沌海的规则里,欠下的债必须还。它今天教你一套功法,明天你就得用自己的道还它一部分。我当年还不懂这个道理,学了它很多东西,后来差点把命都还进去。所以我跟你说,别信它的任何一个字。它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但真话和好意是两回事。”
林凡沉默了几息,然后把姜老头刚才说的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
“前辈您刚才说‘在混沌海的规则里’,混沌海有规则?”
“有。”姜老头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混沌海不是一团混乱。它有自己的规则,只是那些规则和我们万道大世界的规则完全不同。我们的规则是‘有序’,因果、时空、道则,都是有序的产物。混沌海的规则是‘等价’。你付出什么,就得到什么。你欠了什么,就必须还什么。没有任何例外。”
“所以那只眼睛教我因果共振,是想让我欠它?”
“有可能。”姜老头点了点头,“混沌海里的等价交换非常严格,严格到连噬道者之皇都不敢轻易打破。你今天用了它教的手法去炸它的漩涡,这事说不定已经被记录在因果里了。等你到了混沌海,它会用某种方式来找你要债。”
林凡拿起筷子又放下,忽然笑了一声。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是那种“反正债多不压身”的豁达笑。
“前辈,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欠债。在荒岛上欠过海鸟的椰子债,在仙城里欠过天君的人情债,现在再多一笔混沌债,虱子多了不咬人。”
姜老头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桌上的花生米盘子都在抖。他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用袖子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说:“你小子跟苟无咎真像。他当年欠了一屁股混沌债,我说你这样去混沌海会被追债的。他说怕什么,我欠的债我自己炸掉,债主死了就不用还了。”
林凡觉得这个逻辑非常有问题但又无法反驳。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嚼着嚼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苟无咎炸了几个债主?”
“三个。”姜老头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个是混沌海里的一头上古异兽,那家伙借了苟无咎一件法宝,想用高利贷套路他。苟无咎说行,然后把法宝里埋了一颗混沌道种的衍生种子,借出去的第三天就炸了,连本带利全免。第二个是一群混沌海里的海盗——对,混沌海里有海盗,是当年从万道大世界叛逃过去的一批修士的后裔。他们想抢苟无咎的道种,苟无咎假装投降,把混沌道种引爆,炸沉了他们的母舰,顺便把他们的老巢也夷了。第三个最离谱,是混沌海里一座成精的混沌矿脉。那矿脉有意识,能用混沌之力炼制各种宝物。它看上了苟无咎的炼器天赋,提出用一千件混沌至宝换苟无咎一半的道基。苟无咎说成交,然后在第一千件法宝交接的仪式上,当着矿脉的面把混沌道种塞进了矿脉的核心。”
“炸了?”林凡问。
“炸了。”姜老头说,“矿脉被炸成了几千块碎片,后来被仙宫派出去的探险队捡回来不少,现在仙宫库存里那些混沌属性的高级材料,都是那次爆炸的遗产。”
林凡觉得自己对苟无咎的敬佩又上了一个台阶。这位前辈不是苟圣,是炸圣。别人苟是为了保命,他苟是为了攒够能量然后炸个大的。
“所以您和苟无咎的关系是?”他问。
“一起闯过混沌海的兄弟。”姜老头说得很简单,但语气里藏着很多东西,“他在前面开路,我在后面记笔记。他炸东西的时候我帮他望风。我记笔记的时候他帮我赶蚊子。就这么简单。”
林凡没有追问。他知道姜老头说的“就这么简单”一定不简单,但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他伸手去拿桌上最后一根鸡腿时,忽然发现盘子已经空了。低头一看,小水珠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盘子旁边,用身体裹住鸡腿正在悄悄往回拖。它拖鸡腿的样子很滑稽,整个球都拉成了椭圆形,鸡腿在球体内部晃来晃去,像一颗被封在琥珀里的鸡腿化石。
“你不是不用吃东西吗?”林凡问。
小水珠不理他,继续拖鸡腿。姜老头笑得直拍大腿。
吃完饭,姜老头把酒葫芦往腰间一挂,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花生碎屑。“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休息两天,然后出发。”林凡说,“极北渡口,幽荧。”
“幽荧渡口的位置你那星图上画偏了两个刻度,我帮你改过来了。”姜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画的星图放在桌上,然后用脚尖点了点地面,“走之前记得把欠仙宫的东西还了。”
“我欠仙宫什么?”
“你欠柳白一个交代。欠那些死在这场仗里的人一个说法。欠玄龟天君一条命——虽然那条命不是你杀的,但他最后那道急令是给你的,你把那份责任领了,就别让它落空。”
林凡没有说话。
“还有。”姜老头忽然转过身,用手指戳着林凡的胸口,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戳得很准,正好戳在混沌道种的位置上,“你欠这小东西一个名字。它跟了你这么久,你连个正经名字都没给它起,天天就叫‘小水珠’。你知道它在混沌海里叫什么吗?叫太一真水。上古水灵之祖,混沌初开时第一滴液态的水。苟无咎当年为了收它差点把自己淹死,后来用混沌道种养了它三百万年,就等着有一天能遇到一个配得上它的后来者。”
林凡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小水珠。它刚刚成功把鸡腿拖到了桌子边缘,正趴在鸡腿上心满意足地打盹,身上还沾着酱牛肉的汁和糖渍山楂的糖霜。
“太一真水?”林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怎么念怎么不顺口,“还是叫小水珠吧。顺耳。”
姜老头翻了个白眼。他转身朝巷子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
“混沌海里别死。死了的话,我这桌庆功宴就白请了。”
林凡还没来得及回答,姜老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子尽头。石桌上只留下满桌空盘子、一张新画的星图,和一只趴在鸡腿上呼呼大睡的小水珠。
林凡把星图收好,把空盘子摞起来放在石桌底下,然后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天。天色已经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