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星塔高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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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站在星塔第七百层的入口，手里捏着那块木牌，感觉自己像个刚拿到游乐园通票的土鳖。

说实话，他见过不少大场面。荒岛上用椰子砸飞剑，东海里骑鲨鱼遛弯，仙宫里跟天君称兄道弟。但现在站在这里，看着眼前这片流动的星河，他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星辰之力化为液态。

这句话写在报告里就五个字，可真正站在这里，林凡才明白什么叫化为液态。整个空间像被泡在一汪透明的星光里，每一寸空气都泛着淡蓝色的荧光。呼吸之间，那些光芒顺着气管往肺里钻，凉丝丝的，像是喝了一口冰镇的银河。

脚下的台阶也不是实物，而是一块块凝固的光芒，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上。林凡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倒影映在台阶里，正冲自己挤眉弄眼。

不对。

他猛地停住脚步。

那倒影没跟着他停，还在走。

走了三步才反应过来，回头冲他呲牙一笑，然后嗖地钻回他脚底。

林凡嘴角抽了抽。时空规则不同，玄龟天君给的简章上写过这茬，但写的是时空规则略有差异。眼前这情况，哪里是略有差异，简直是时空规则在蹦迪。

他定了定神，继续往前走。

越往上走，周围的景象就越离谱。头顶是无穷无尽的星光穹顶，脚下是延伸向四面八方的光液池沼。四周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书架，书架上放的不是书，而是一团团被封在水晶球里的记忆。林凡路过一个书架时，一颗水晶球突然亮起来，里面有个老者在讲课，声音隔着水晶球传出来，闷闷的：天地初开，清气上升——

林凡赶紧溜了。

木牌在掌心震动得越来越厉害，温度高得能煎鸡蛋。他松开手，木牌直接飘了起来，悬在半空中转了个圈，朝一个方向猛地窜去。

哎你等等。

林凡拔腿就追。

这一跑就发现问题了。他明明在往前跑，可周围的景象却在往后倒退，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帮他赶路。跑出去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闷响。回头一看，他刚才站的位置留下了一个人形轮廓，轮廓里正是他自己，保持着迈腿的姿势，动作慢得像蜗牛爬。

林凡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回撤了一步。

人形轮廓啪地碎掉，他感觉身体一震，又恢复了正常。

前方传来木牌嗡嗡的震动声，像是在催他。

得得得，这就来。

林凡不再管身后的古怪现象，跟着木牌一路狂奔。穿过光液池沼，越过漂浮书架，钻过一片由星光织成的纱帘。每穿过一层纱帘，周围的景象就变一次。有时候是一片燃烧的星空，有时候是无尽的白色虚空，有时候甚至会变成一片鸟语花香的草原。

到后来林凡干脆放弃了理解，只管跟着木牌跑。跑着跑着，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他在这一层跑了这么久，别说其他调查员，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那些同样拿到调查权限的修士都去哪了？

正想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林凡放慢脚步，循声望去。就见三个修士围着一张漂浮的石桌，桌上摊着一张星图，三人争得面红耳赤。一个说应该走左路，一个说右路才对，第三个拍着桌子吼：都别吵了，依我看应该原路返回！

三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决定各走各的，分道扬镳。

林凡从他们旁边经过时，三人同时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起露出警惕的表情。其中一个甚至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储物袋，好像林凡会抢他东西似的。

林凡很想说，兄弟，你那储物袋里的东西加一起，可能还没我一个椰子值钱。

但他忍住了。

木牌继续往前飞，他继续跟着跑。一路上又遇到了好几拨修士，都堵在不同的岔路口，有的在研究地图，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干脆盘膝坐下开始修炼，一副随缘随到底的架势。

林凡这才明白，这星塔第七百层不是谁都能进的。他有木牌引路，就像开了导航，其他人全凭运气在里头瞎转悠。大多数人转个几圈就会被自动传送出去，根本找不到真正重要的地方。

而他手里这块木牌，显然就是苟圣留下的VIP通行证。

又跑了一刻钟，木牌终于停住了。

它悬在一扇门前。

说门其实不太准确，因为那东西更像是一面竖起来的湖。椭圆形的轮廓里荡漾着银色的涟漪，一圈一圈从中心往外扩散。涟漪每一次扩散，林凡都能看见里面闪过一些画面。有人在挥剑，有人在炼丹，有人在书写经文，有人在仰望苍穹。

木牌轻轻碰了一下涟漪，整个门面猛地一震，涟漪逆向收缩，全部汇聚到中心点，然后炸开。

林凡下意识闭眼。

再睁开时，门已经变成了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景象。一间密室，很小，大概只有十步见方。正中央摆着一个石台，石台上飘着一团淡金色的光芒。光芒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一闪一闪的，随时都会熄灭。

林凡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手指刚碰到门面，整个人就被吸了进去。

没有眩晕感，没有空间挪移的不适，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站在了密室里。身后的门重新恢复成涟漪状态，轻轻荡漾着。

他看了看四周。

密室真的很小，小到让人怀疑这地方是不是苟圣用来关自己禁闭的。四面墙壁都是粗糙的青石，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林凡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这些纹路全部是封印符文，每一道都精妙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如果把这符文比喻成锁，那这把锁的复杂度足以让整个仙宫的阵法大师集体撞墙。

木牌只是轻轻晃了晃，所有符文同时亮起，然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依次熄灭。

封印解除了。

那团淡金色的光芒失去了束缚，瞬间膨胀，化作一道人形。

林凡后退一步，全身肌肉绷紧。

人形很模糊，只能依稀看出是个老者轮廓。但那双眼睛非常清晰，深邃得仿佛蕴含了一整片星空。他盯着林凡看了三息，然后露出了笑容。

终于来了。

声音不大，却在整个密室里回荡。

林凡试探着问：前辈是苟圣？

苟圣？老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那小子的名字传到现在已经成这样了吗？苟圣，苟圣，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太剧烈，整个人形都晃动起来，差点散架。

老夫不叫苟圣。老者收敛笑意，正色道，老夫名为苟无咎，承蒙道友们看得起，送了外号无咎真人。至于苟圣这个称呼，他嘴角抽了抽，大概是后人觉得苟字不够文雅，硬加了个圣字吧。

林凡嘴角也抽了抽。

苟无咎。这名字确实不如苟圣好听。而且无咎两个字，听着就像是在说我这人从来不犯错——一个苟了三百万年的大佬，说自己从来不犯错，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

似乎是看出了林凡的想法，无咎真人干咳一声：名字是师父起的，不关我的事。

好吧，无咎前辈。林凡决定不在名字上纠结，您留下的意识烙印在这里等了多久？

具体多久不清楚。无咎真人摇摇头，我只知道，我是第七千三百六十三个被激活的烙印。

七千三百六十三？林凡皱眉，前面那么多人都失败了？

不是失败了。无咎真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是都被杀光了。

林凡后背一凉。

噬道者。无咎真人说出这三个字时，语气平静得可怕，混沌壁垒外的那些东西，从混沌中诞生，以吞噬万道为生。老夫当年在星塔留下这道烙印，就是希望后来者能继承我的遗志，继续对抗它们。

等等。林凡举手打断，前辈您说遗志，那您本人——

大概率已经死于混沌海了。无咎真人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在星塔中留下了三百道意识烙印，每道烙印之间互有感应。只要本体不死，烙印就是沉睡状态。现在烙印激活了，说明本体已经不在世间。

林凡沉默了几息，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大义。

别急着感动。无咎真人摆摆手，我这烙印激活之后，最多维持半个时辰就会消散。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清楚，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前辈请讲。

首先，这座万象星塔的真正作用，不是用来排名，也不是用来培养天才。无咎真人伸手指了指脚下，它是混沌壁垒的监测哨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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