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羌塘古露小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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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多杰第一个站起来鼓了掌。其他人跟着站起来,掌声在教室里持续了很久。陈森站在台上,感觉到精神感知在这间教室里叠加出了一种正在聚集的信号——三十五个学员每个人的家乡、每条巡诊路线、每个等待他们回去的病人,所有这些具体的、即将发生的、在偏远山乡里将要持续下去的日常,正在这个空间中形成一个新的连接点。
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安静地弹出了一行文字:“村医培训第二批已完成。三十五人结业,覆盖五省区二十七个偏远乡镇。精神网络新增锚定点三十五个。影像叙事辅助模块已自动记录培训全过程影像档案。资金池额度再次上调。新任务提示:第二批学员将在未来三个月内完成首次巡诊,届时可进行专项回访记录。”
陈森把结算信息收好。他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培训中心,多杰和几个青海来的同伴背着包往公交站走。他拿出手机给何念发了一条消息:“贵阳培训结束了。明天回。”
何念回了一张照片——咖啡馆的墙上又多了两幅新装框的照片,一幅是文山边境村寨的巡诊车,一幅是青海湖边卓嘎阿妈递酸奶的手。照片的展示架。”
陈森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出培训中心。贵阳的五月底正是最舒服的时节,街边的梧桐树绿得发亮。他沿着街道走了一段,感觉到精神感知在中国地图的图层上持续接收着那些核心节点、次级节点和正在延伸的新末端——甘肃、贵州、云南、四川、广西、青海,那些山梁上的杏树、苗寨里的火塘、峡谷中的巡诊路、凉山上的相机、河池的番石榴树、甘孜牧区的摩托路线、定西的老槐树、毕节的桂花树、文山的凤凰木、青海湖边的经幡,所有这些具体的、微小的、正在发生的事情,正在一点点地汇聚成一张覆盖了地下和地上、连接了节点和人的网络。而那个网络还在继续生长。
六月初,陈森去了西藏那曲。系统标注的精神信号延伸末端在羌塘草原东南边缘一个叫古露的小镇上,海拔四千六百米,是陈森今年去过海拔最高的地方。从拉萨出发沿着青藏公路向北走了将近五个小时,沿途经过羊八井、当雄,草原在车窗外铺展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绿色,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在云层中时隐时现,雪线以上泛着冷冽的白光。
陈森到古露镇的时候是下午,镇上的风很大,经幡在路口的玛尼堆上被吹得几乎横过来。他在镇上走了一圈,精神感知在这片高海拔草原中捕捉到了一种极其稀疏但绵长的信号——和青海湖边类似,但更弱、更分散,像是被风吹散了的烟,还没有聚集起来。信号散落在镇卫生院、镇小学和草原深处的几个牧民定居点。
他先去了镇卫生院。卫生院是一排平房,门口挂着一块藏汉双语的牌子,院子里停着一辆旧越野车,车身上溅满了泥点。院长姓扎西,四十多岁,藏族,个子很高,皮肤被高原的阳光和风吹成深红色,说话声音不大但很稳。他给陈森倒了一碗酥油茶,然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我们这边最大的问题是牧区太分散。全乡面积将近两千平方公里,牧民定居点十几个,最远的离镇上一百多公里。固定的卫生室覆盖不了,只能靠流动巡诊。但我们只有一辆车,两个医生,跑不过来。”
陈森在办公室坐下来,翻了翻扎西院长递过来的统计表。全乡常住人口不到五千,其中牧区人口占八成以上。高血压、关节炎、高原性心脏病的患病率很高,但规范管理的不到四分之一。
“如果增加一辆巡诊车和一个医生,覆盖哪些地方最需要?”
扎西院长用铅笔在纸上圈了五个位置。“这五个定居点。都在草原深处,海拔从四千五到四千八。最远的那个,从镇上开车过去要将近三个小时,还要翻两个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