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内官营小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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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在办公室坐下来,翻了翻刘院长递过来的统计表。全镇常住人口不到三万,六十岁以上老人占将近三分之一,慢性病患病率超过六成,规范管理的不到四成。
“如果设一个流动巡诊点,覆盖哪些地方最需要?”
刘院长用铅笔在纸上圈了两个位置。“这两个。一个在最北边的山上,离镇上有二十多里路;另一个在南边的川道里,雨季路不好走。都是最偏的地方,最需要,也最难覆盖。”
陈森把这两个位置记在手机里。系统界面在意识边缘自动标注了该区域的精神信号分布:“定西·内官营镇·次级节点。精神信号类型:萌芽期。信号聚集点尚未稳定形成。信号强度:低。空间分布:分散,尚未出现明确的锚定中心。系统备注:该区域需要先建立服务覆盖,精神信号将在服务稳定后逐步凝聚。”
当天下午,陈森去了镇小学。学校在镇子东边的一道缓坡上,两排平房围成一个小院子,院子中间有一棵老榆树。正是课间休息时间,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校长姓马,四十出头,本地人,在镇小教了将近二十年书。他带着陈森在校园里走了一圈,然后在那棵老榆树下坐下来。
“我们这里最缺的是老师。六个年级,六个班,只有八个老师。英语课开不起来,因为没有老师会教。音乐、美术这些更不用说了,都是班主任兼着上。”
陈森在榆树下坐了一会儿,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跑动。精神感知在这座校园中叠加出了一种和纳王村小学相似的信号——马校长在镇小待了二十年的痕迹、孩子们在榆树下追逐的身影、教室窗台上摆着的那几盆野花,所有这些具体的、长期的、日常的坚守,正在这个空间中形成一种缓慢而稳定的聚集。
他拍了几张照片——孩子们在榆树下跳绳的侧影、教室门楣上那块旧木牌、窗台上那几盆野花。系统界面在取景框边缘自动标注:“内官营镇·精神信号延伸末端。精神信号类型:萌芽期与坚守型并存。信号聚集点:卫生院、小学、居民区南部。马校长的长期坚守行为在本区域精神信号形成中起到关键锚定作用。”
从甘肃回到上海之后,陈森把定西的调研结果整理成一份简报,发给了周敏。简报里附了卫生院统计表、镇小学的影像记录、以及精神感知对该区域的空间分布标注。周敏在三天内完成了方案审核,决定在内官营镇增设一个流动巡诊点,同时为镇小学配备一名远程英语教师和一批美术用品。
陈森在项目审批表上签了字,然后把刘院长和马校长的联系方式转给了周敏。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系统界面在意识边缘安静地弹出了一条信息:“人文历史影像采集·精神网络扩展节点记录任务·定西内官营镇探访已完成。当前已探访新地点:甘肃陇南洛塘镇、贵州黔西南望谟县、云南昭通彝良县、四川甘孜雅江县、甘肃定西内官营镇。”
“精神网络长期监测框架已更新。内官营镇三个信号聚集点已纳入监测范围。系统备注:刘院长的慢性病管理记录行为、马校长的长期坚守、居民区南部几户人家的日常活动轨迹,三者共同构成了该地点的精神信号锚定结构。该结构将作为后续精神网络扩展的参照节点之一。”
陈森把结算信息收好。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小院里那棵桂花树在八月的热风里轻轻摇着。赵姐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文件。
“贵州毕节和云南文山两个新点的行程安排好了。从上海飞贵阳,然后开车到毕节。文山那边从昆明转车。”
“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你还有几天时间休整。”
陈森点了点头,把文件放在桌上。他站在窗前,感觉到精神感知在中国地图的图层上持续接收着那些核心节点、次级节点和正在延伸的新末端——甘肃、贵州、云南、四川、广西,那些山梁上的杏树、苗寨里的火塘、峡谷中的巡诊路、凉山上的相机、河池的番石榴树、甘孜牧区的摩托路线、定西的老槐树和榆树,所有这些具体的、微小的、正在发生的事情,正在一点点地汇聚成一张覆盖了地下和地上、连接了节点和人的网络。而那个网络还在继续生长。他转过身,坐下来开始整理前往贵州毕节的装备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