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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出发黔西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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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陇南回到上海之后,陈森把洛塘镇的调研结果整理成一份简报,发给了周敏和宋远舟。简报里附了卫生院登记本的照片、镇小学食堂的影像记录、以及精神感知对次级连接末端空间分布的标注图。周敏在三天内完成了方案审核,决定在洛塘镇增设一个医疗联络站,同时将镇小学纳入营养改善项目的试点范围。

宋远舟在收到简报的当天下午约陈森见了一面。两个人坐在基金会小院的桂花树下,秋天的桂花已经谢了大半,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甜香。宋远舟给陈森倒了一杯茶,然后说:“你在洛塘镇发现的那些东西,和周敏之前做的需求调研报告方向一致。但你的方式不一样——你是跟着精神网络的连接方向找到那个地方的。”

陈森端着茶杯,没有接话。宋远舟继续说:“基金会的理事会昨天开了一次会,讨论把你的专项基金升级为一个独立的公益基金会。这样你可以更灵活地运作项目,也可以接受外部捐赠。但升级之后,你的角色会发生变化——你不再只是一个捐赠人,而是一个公益机构的负责人。”

“负责人需要做什么?”

“决策。审批。对外代表基金会。你可能需要参加一些公开活动,接受一些采访,和更多的合作方打交道。”

陈森把茶杯放在石桌上。“这些我都可以做。但我有一个条件——基金会的方向决策权在我这里。具体项目的执行可以交给团队,但大方向我来定。”

宋远舟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这个条件很合理。我让法务部准备文件。”

十一月下旬,专项基金正式升级为独立公益基金会,名称定为“深地基金会”。陈森担任理事长,周敏任秘书长。基金会的业务范围从乡村教育、医疗援助扩展到精神网络记录、人文影像采集和地质数据共享。办公地点设在宋远舟基金会的小院里,共用一部分后勤资源,但独立运作,独立核算。

挂牌那天,何念来了,赵姐来了,何教授从苏州赶过来了,马师傅从甘肃寄了一箱苹果,说是自己家树上摘的。陈森在挂牌仪式上只说了几句话:“这个基金会做的事情很简单——看到需要帮助的人,就去帮。地下的东西要记录,地上的人也要记录。两边都做好了,才算是完整。”

仪式结束之后,陈森站在小院的桂花树下,系统界面在意识边缘安静地弹出了一条信息:“人文历史影像采集·精神网络扩展节点记录任务·洛塘镇探访已完成。精神信号溯源能力已激活。新地点:甘肃陇南洛塘镇、贵州黔西南望谟县、云南昭通彝良县、四川甘孜雅江县。后续探访计划已生成。”

“深地基金会已正式注册。系统将持续监测该机构在精神网络扩展中的运营状态。所有已激活的节点和已覆盖的援助区域将纳入统一的精神网络长期监测框架。”

陈森把结算信息收好。他站在桂花树下,感觉到精神感知在中国地图的图层上持续接收着那些核心节点和正在生长的次级连接——甘肃、贵州、云南、四川、广西,那些山梁上的杏树、苗寨里的火塘、峡谷中的巡诊路、凉山上的相机、河池的番石榴树,所有那些具体的、微小的、正在发生的事情,正在一点点地汇聚成一张覆盖了地下和地上、连接了节点和人的网络。而那个网络还在生长。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转身走回办公室,开始准备下一站的路线。

十二月初,陈森去了贵州黔西南的望谟县。系统标注的精神信号次级连接末端在望谟北部的一个布依族村寨附近,从县城开车过去要将近两个小时的山路,最后一段只能步行。马师傅的面包车在村口停下来的时候,天刚下过一场冬雨,石板路上泛着湿漉漉的光,路边的芭蕉叶上挂着水珠。

陈森沿着村路走了一段,精神感知在这片空间中捕捉到了一种和洛塘镇类似的信号——微弱但持续,像是某种正在酝酿中的东西。信号聚集在三个位置:村卫生室、村小学、以及村子西边的一户人家。他先去了村卫生室。卫生室是一间砖房,门口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望谟县打易镇纳王村卫生室”。门半开着,里面没有人,桌上放着一本翻旧了的登记簿和一只搪瓷茶杯。

他在卫生室门口站了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旁边的巷子里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只塑料桶,看见他站在门口就问了一句:“你找哪个?”

“我是从上海来的,一个基金会的。想了解一下村里医疗和教育的情况。”

女人把塑料桶放在地上,打量了他几眼。“你等一下,我去叫韦医生。她是这边管卫生室的。”

韦医生很快就来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布依族女人,圆脸,头发扎在脑后,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她把他让进卫生室,在桌边坐下来,把登记簿翻开。“我们这边最大的问题是老人看病不方便。村里到镇卫生院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很多老人走不动,小病拖成大病。我这边只能做最基本的处理,稍微复杂的都得往上转。”

陈森翻了翻登记簿。和洛塘镇的情况类似,上面记录的大部分是老年人的慢性病——高血压、风湿、胃病。韦医生在每一页的备注栏里用娟秀的字迹写着病人的家庭情况,有几页的备注特别长,记着某个老人子女不在身边、某个孩子需要长期服药但家里买不起。

“这些备注你都写?”

韦医生把登记簿合上。“有些情况光记病情不够。比如这个老人,登记簿上写的是高血压,但实际上他是没人照顾,药买了也不按时吃。不把后面的原因搞清楚,光开药解决不了问题。”

陈森把登记簿合上,问了一句:“村小学的情况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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