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认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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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姐已经坐在位子上了，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茶。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打底衫，头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锋利得像一把刚磨过的刀。

陈森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方励的事，”赵姐放下茶杯，直接切入正题，“你想怎么处理？”

陈森喝了口水，想了想，把杯子放回桌上。

“不处理。”

赵姐挑了挑眉。

“不是不回应，”陈森说，“是不在他的规则里跟他玩。他想让我跟他比后期、比直出、比‘城市切片’这个名字的归属权。这些是他的规则。如果我在他的规则里跟他打，不管输赢，我都在帮他抬轿子。因为他是挑战者，我是守擂者。他只需要证明‘我和陈森是一个级别的’，他就赢了。”

赵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眼睛里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重新认识”。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森从包里拿出相机，翻到今天下午在老城厢拍的那张“空房间的光”，把屏幕转向赵姐。

“我打算把这个拍完。”

赵姐看着那张照片，没有说话。

“方励拍的是城市标本，”陈森说，“我拍的是城市本身。标本和本身不是一个东西。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我不需要他们懂。双年展的策展团队如果连这个都分不清，那这个展也不值得我参。”

赵姐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陈森脸上。她看了他大概五秒钟，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商务性质的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觉得“你小子可以啊”的笑。

“陈森，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稳了。”赵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以前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自证。你会拍一组直出的照片发出去，证明你不依赖后期。你会写一篇长文解释‘城市切片’是你先开始拍的。你会试图让所有人相信你。现在你不会了。现在你知道，有些人不值得你花时间去解释。方励不值得。”

陈森点了点头。赵姐说的对。方励不值得。不是因为他弱，是因为他的赛道和追求不一样。方励追求的是“被看到”，陈森追求的是“看到”。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驱动力。前者需要别人，后者只需要自己。所以方励会焦虑，会攻击，会抢占，因为他需要别人的认可才能确认自己的价值。陈森不需要。他的系统在他脑子里，不在别人的嘴里。

他不需要方励认可他的照片。他只需要继续拍。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