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对手的动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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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机，给赵姐发了一条消息：“赵姐，方励的事，晚上见面跟你说。不用操心，但我应该让你知道我的想法。”

赵姐回了一个字：“好。”

陈森把手机揣进兜里，背上包，拿起玄关上那个崭新的相机包，推开了门。

雨还在下。

他没有打伞。

雨比他出门的时候大了一些。

陈森走出小区门口，站在路边等车，雨丝斜着打在脸上，凉飕飕的。他没有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就让雨落在头发上、肩膀上、相机包上。羽绒服的面料是防水的，雨珠落在上面就滚下去了，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过一会儿又干了。

出租车停在他面前。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说了地址，然后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上的雨滴被风吹得往斜后方跑。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林小禾，是赵姐。

“陈森，方励那边有动作了。”

陈森盯着“有动作了”四个字，心里那个“果然”的念头像一颗气泡从水底浮上来。他早就知道方励不会只在群里说那一句话就完事。那种人——那种公开踩同行的人——不是一时冲动，是有计划的。一句话是开胃菜，主菜还在后头。

“什么动作？”他回。

赵姐发了一条语音。背景音很安静，赵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一个不方便大声说话的地方。

“他今天早上在朋友圈发了一组照片，主题是‘城市切片’，跟你正在做的那个组图任务名字一模一样。六张照片，全是老城厢的，高反差、大光比、直出无后期。配文是——‘城市切片，不依赖后期的真实记录。真正的光影，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

陈森听到“城市切片”四个字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

“城市切片”不是他的原创。这个词在摄影圈里不算什么专属名词，很多人用过，很多人正在用。但方励选择在今天发这个主题——在他说完“陈森太依赖后期”之后的第二天——这不可能是一个巧合。方励在告诉他：你说的东西，我也可以拍。你用的名字，我也可以用。你没有壁垒，没有护城河，你有的东西我都能复制。

出租车在高架上行驶，雨刷在挡风玻璃上一下一下地扫着，发出有节奏的、橡胶摩擦玻璃的声音。陈森把赵姐发的那组照片点开看了看。

六张照片。黑白的，高反差，暗部几乎全黑，亮部细节保留得很好。构图上，方励用的是标准的商业摄影思维——画面很满，主体很突出，视觉冲击力很强。每一张照片都像是一记重拳，直接打在你脸上，不需要你思考，不需要你回味，一拳就是一拳。

拍得好吗？好。方励的技术没有问题，他的直出能力确实很强，大光比的控制精准得像是在做数学题。

但这不是城市切片。这是城市标本——把城市的一个角落取下来，漂白，固定，钉在白色的背景板上，让你看。清晰，完整，没有多余的细节，没有让人不舒服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