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隐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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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翻山越岭，风雪渐缓。萧战四人日夜兼程，避开雪域之中残存的冰兽，沿着来时标记的路线向南而行。

这一趟归途，众人少有闲谈，雪地里黑袍修士身死的画面，始终在每个人脑海之中盘旋，时时刻刻提醒着众人，修行路上，心魔远比妖兽杀招更加可怖。

等远远望见遮天宗连绵矗立在云海间的山门轮廓，四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守山弟子远远看见他们归来，立刻上前查验身份，听闻是秘境试炼小队，连忙引路径直前往宗主大殿。

大殿之内，宗主与几位核心长老早已等候在此。几人落座，萧战率先开口，将秘境之中的经历原原本本娓娓道来。从冰瀑水帘洞、地底秘境入口，到试炼守护者的身世，试炼的规则，再到秘境之中琳琅满目的上古珍藏，一一细说。

说到守护者乃是上古大能收服的花妖，守在此地十亿载，负责考验来人战力之时，几位长老都微微动容。

待到萧战讲到四人各自只选取一件宝物，折返出秘境，在雪原上撞见那黑袍修士的尸体，看到对方因为贪取大量珍宝，最终触发秘境禁制身死雪原，大殿之内瞬间一片寂静。

大长老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良久长叹一声：“原来如此。秘境真正的关卡，从来不止守护者的试炼。那黑袍修士修为足够，能闯过对战考验，却没能过得了自己心中贪欲一关。上古大能设下这般禁制，真是用心深远。”

苏晚上前一步，将自己所见补充：“那人身上没有外伤，神魂在一瞬间被秘境禁制碾碎。由此可见，只要守住本心，不取多余宝物，禁制便不会出手，一旦贪念泛滥，便是死路一条。”

凌骁抬手取出定风珠，罗凯也拿出护身玉牌，萧战掌心灵光一闪，冰火雷电宝珠悬浮在半空，红蓝光芒交织，伴随着细微的噼啪雷响。

宗主目光扫过数件法宝，微微颔首，脸上露出赞许之色：“好。你们四人，没有被遍地珍宝蒙蔽双眼，守住了修士最重要的心性。修为、功法、法宝，皆是外物，本心一失，修为境界再高也只是镜花水月。此次极北雪域秘境之行，你们的收获，远不止这几件法宝。”

萧战躬身行礼：“我等谨记教诲。只是还有一事，弟子心中存有疑惑。那黑袍修士修为高深，能闯过守护者试炼，绝非无名之辈。我们在他遗物之中，找到一枚黑色的宗门腰牌碎片，并非我遮天宗的制式，想来是其他宗门前来寻宝的修士。”

话音落下，二长老眉头紧锁：“其他宗门之人也盯上了这处秘境？看来极北雪域秘境出世的消息，已经扩散开来。往后，怕是会有不少修士奔赴冰川雪域，到时候，恐怕还会不断有人因为贪婪葬送性命，也免不了宗门之间因为秘境残余资源爆发冲突。”

宗主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沉声安排：“萧战，苏晚，凌骁，罗凯。你们四人暂且回去休整，闭关熟悉新得法宝。三日之后，宗门召集所有的弟子，由你们出面，将秘境之中黑袍修士的结局当众讲述。不必刻意渲染凶险，只需要如实告知所有人——秘境最大的危机，是人心贪欲。”

“弟子遵命。”四人齐声应答。

辞别宗主与长老，几人走出大殿。

遮天宗山间云雾缭绕，灵鸟在林间啼鸣，宗门之内一派祥和。

可萧战心头依旧隐隐压着一丝不安。

他低头看着手中冰火雷电宝珠，宝珠内部的雷电轻轻震颤，感应到他心底的思虑。

苏晚留意到他神色，轻声问道：“你还在担心什么？”

“黑袍修士只是一人，可知道秘境位置的修士只会越来越多。”萧战低声说道，“上古大能留下的秘境虽然已经被我们取走一批宝物，但地底洞窟之中，还有许许多多宝物。若是各大宗门修士大批涌入，雪域之上，怕是很快就要掀起纷争。而且……那黑袍修士孤身前往，背后会不会还有同党？”

凌骁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能掉以轻心。说不定还有人潜伏在极北冰川，等待下一次机会。”

罗凯缓缓开口：“宗主已经知晓此事，想来宗门会做好防备。我们眼下，先好好消化这次秘境所得，提升自身实力。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未来若是再起风波，才有自保之力。”

四人就此分开，各自返回居所闭关。

萧战回到自己的洞府，布下隔绝阵法，盘膝坐于石榻之上，将冰火雷电宝珠捧在手中。宝珠内，冰寒、烈焰、雷霆三种力量缓缓流转，他尝试调动自身灵力与之相连。

一股浩瀚厚重的上古气息顺着宝珠传入他的经脉，四种天地伟力温顺地听从引导。可就在这时，宝珠深处，隐约传来一丝极淡极其遥远的古老意念，一闪而逝。

萧战心中一震，连忙凝神探查，可那意念转瞬消失，再也捕捉不到。

他不禁眉头紧锁。

这枚冰火雷电宝珠，难道还藏着连上古守护者都未曾提及的隐秘？

………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遮天宗演武场广阔平坦，千万级石阶层层向上，云雾缠绕在石台边缘。

全宗的弟子尽数汇聚于此，黑压压一片，低声交谈不断。不少人心中满怀憧憬，期待着能从萧战几人口中听到雪域秘境的奇景，心里还在盘算，若是日后自己有机会前往，该挑选哪一件上古宝物。

高台之上，宗主与诸位长老依次落座，神色平静。

待到时辰一到，宗主抬手，场间所有议论声瞬间消散。

“今日召集诸位，是让萧战、苏晚、凌骁、罗凯四人，讲一讲极北冰川秘境之行的真实经历。”宗主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片演武场，“秘境有机缘，亦有劫数。机缘考验修为，劫数考验人心。你们仔细听好，莫要只是当成故事听。”

萧战迈步走出，立于高台前沿，目光扫过台下众多同门。他没有先讲琳琅满目的法宝，也没有描述守护者那场惊心动魄的试炼，开口第一句，便提起雪原上那名黑袍修士。

“我们四人成功踏入地底秘境，每人只取一件宝物，随即离开。可走出秘境，回到冰川地表，我们见到一名修士，倒毙在白雪之中。”

演武场顿时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聚焦在萧战身上。

“此人修为高深，已经闯过守护者的试炼，拥有进入秘境的资格。可他贪心不足，一口气攫取七八件珍宝，触发上古大能留下的心性禁制，当场神魂湮灭，无外力袭杀，死于自身贪欲。”

萧战缓缓将全过程如实道出，从冰瀑水帘洞，十亿载岁月的花妖守护者，试炼规则，再到遍地珍宝，最后落到黑袍修士怀中塞满宝物暴尸雪原的结局。

苏晚、凌骁与罗凯偶尔在一旁补充细节，言语客观，不夸大恐怖，却足够震撼人心。

台下弟子原本火热的心，一点点冷却。先前不少人心里盘算着多拿几件秘宝，此刻皆是心头一颤，暗自警醒。

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出声发问：“难道多拿一件，就必死无疑？那秘境禁制，没有半点缓冲余地吗？”

“上古大能设下禁制，本意筛选心性纯粹之人，而非诛杀修士。”凌骁上前一步答道，“底线清晰，取一件，得机缘；贪多，则引杀劫。没有侥幸可言。那黑袍修士，便是抱着能多拿就多拿的念头，以为禁制可以规避，最终落得这般下场。宝物是助力，不是用来无限攫取的。”

罗凯补充道：“修行之路，欲望永无止境。今日贪一件法宝，他日便会贪更大的权柄、更强的力量，心魔日积月累，迟早反噬自身。秘境，只是将这个道理摆在眼前。”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微微点头，四人所言，正是宗主想要传递给所有弟子的道理。

宗主再次开口：“大家都听到了。秘境机缘，有缘有德者方能承载。无德而强夺宝物，宝物便会化作索命利刃。后续宗门不会再组织大批弟子前往极北冰川。若有人私自前往，一切后果自行承担，宗门不会出手援护。”

话音落下，大会接近尾声。众多弟子陆续起身，低声交谈着散开，不少人脸上的狂热褪去，多了几分沉思。

所有人都散去之后，萧战四人随长老们短暂行礼，准备离开演武场。

萧战下意识扫过演武场后方密林一角。

方才讲述秘境经历的时候，他便隐约察觉到，那片林木之间藏着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对方隐匿手段极高，气息收敛得几乎和草木融为一体，若非他手中冰火雷电宝珠微微发烫，警示他附近存在陌生灵力，根本难以察觉。

那人没有现身，只是静静偷听，待到大会结束，那一丝灵力波动悄然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

萧战不动声色，没有当场声张，只是暗中给苏晚、凌骁递了一个隐晦眼神。

等到几人离开演武场，走到山间僻静小路，苏晚率先开口：“方才密林里有人，你也察觉到了？”

“嗯。”萧战颔首，“气息很陌生，不是宗门内弟子。对方刻意隐藏身形，专程来听秘境的情报。他想知道秘境禁制的规则，还有里面宝物的分布。”

凌骁眉头一皱：“会不会是黑袍修士的同党？得知黑袍殒命，特地来打探内情，打算再去冰川秘境一试？”

“不好说。”萧战指尖摩挲储物袋外沿，“那人只听不说，没有流露杀意，可目的绝不单纯。若是冲着秘境残存宝物而来，恐怕很快便会动身奔赴极北雪域。”

罗凯思索片刻：“我们要不要立刻禀报宗主？”

“要，但不能贸然。对方潜伏在宗门外围山林，能悄无声息偷听大会，证明隐匿术法极强，说不定此刻还在附近观望。”萧战沉声道，“我们先把刚才的发现上报宗主与大长老，同时小心留意宗门四周异动。”

几人脚步加快，沿着山道走向宗主大殿。

而在演武场后方密林深处，一道灰衣身影缓缓从树干阴影中走出。脸上覆着一层淡淡的灵力面纱，看不清容貌，低声自语。

“每人一件，多取即死……原来如此。这禁制的规则，总算弄明白了。”

灰衣人抬眼望向极北冰川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禁制只惩戒贪欲，仅此而已。只要拿捏好分寸，便能带走秘宝。遮天宗这群小家伙，倒是帮我探明了所有风险。”

话音落下，身形一晃，化作一缕淡淡的灰雾，朝着宗门山门之外遁去。

山间青石小径，云雾缠绕。

萧战四人一路快步赶回宗主大殿，进门之时，宗主和大长老尚未离开，还在商议方才宗门大会上弟子们的反应。

见四人匆匆折返，宗主抬眸：“大会不是已经结束？莫非还有别的变故？”

萧战躬身，径直将演武场后方密林之中，潜藏偷听之人的事情和盘托出。

“方才我们讲述秘境经历的时候，密林角落藏了一道隐匿的气息，灵力收敛极为精妙。若非冰火雷电宝珠产生感应，我们几乎无法发觉。那人全程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偷听，等大会散场，气息便悄然退去，往山门方向离开了。”

大长老眉头一挑，指尖轻轻捻着长须：“竟有人潜入宗门外围偷听消息？遮天宗护山大阵层层设防，寻常修士不可能轻易摸到演武场后方。此人隐匿功法造诣极高。”

苏晚补充：“对方没有释放杀意，看上去并不打算当场动手，目标很明确——就是打探秘境禁制的规则，还有地底秘境的情报。”

凌骁开口推测：“极有可能和那名殒命雪原的黑袍修士是一路人。黑袍人死在冰川，此人特意来宗门，确认秘境禁制的底线。”

宗主站起身，走到殿外凭栏远眺，目光望向山门之外连绵群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此事不可小觑。既然他摸清了‘只取一件宝物便不会触发禁制’这个关键，大概率会动身前往极北冰川。传我命令，调动宗门暗卫，悄悄追踪这道灰衣身影，不必正面交手，只需要探查他的真实身份，以及是否还有同伙。一旦发现他联合其他修士，立刻传回消息。”

一名黑衣暗卫从大殿立柱阴影之中现身，单膝跪地领命，转瞬便隐入云雾，悄然追了出去。

宗主回头看向四人，语气郑重：“你们四人，继续安心闭关炼化新得法宝。眼下对方目标是雪域秘境，暂时不会在遮天宗内动手，但宗门各处，你们出行务必结伴，不可单独行动。”

“弟子谨记。”

四人行礼告退，各自返回洞府闭关。

另一边，山门之外百里开外的山林间，那道灰衣修士已经一路疾驰。他并不急于全速赶路，一边遁行，一边复盘方才听到的所有信息，嘴角始终带着一丝算计的笑意。

“一人限取一件秘宝，多拿才会触发禁制……倒是简单。那黑袍蠢货，贪心不足，白白丢了性命。我只要严守这个底线，上古禁制便伤不到我分毫。”

他心中盘算，秘境之中必定还有大量玉册、灵药残存，挑一件最珍贵的上古功法带走，此行便是大赚。

正思索间，前方山谷之中忽然传来争执怒骂之声。

灰衣人放缓遁速，隐匿身形落在树冠之上，向下望去。

山谷空地上，三名修士正在对峙。两拨人皆是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冰川寒气，腰间储物袋鼓鼓，一看就是听闻秘境出世，打算奔赴极北雪域寻宝的散修。

其中一名高个修士手握长刀，厉声呵斥对面两人：“那秘境入口的线索是我们先查到的，凭什么到时候宝物要分你们一份！若是不识相，今日便留在此地！”

对面二人也不示弱，法宝已经握在手中，灵力蓄势待发：“天下秘境，有德者居之，又不是你私人领地！真要动手，谁生谁死还不一定！”

眼看双方冲突一触即发，刀光即将亮起。

灰衣人静静站在树梢冷眼旁观，没有插手的打算。在他眼里，这些散修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就算侥幸抵达秘境，也未必能通过守护者的试炼，不值得浪费力气。

就在两方修士即将开战的瞬间，远处天际忽然传来破空之声。

宗门暗卫远远跟随着灰衣人，不敢靠的太近，远远望见山谷里的冲突，不动声色藏在远处山岩之后，继续紧盯灰衣人的动向。

灰衣人无意停留，轻轻一声冷哼，身形化作一缕灰雾，越过山谷，继续朝着极北冰川的方向飞驰而去。

山谷里的两名散修见到灰雾一闪而过，心中一惊，顿时警觉起来，争执暂时停下。

“方才那是什么？有人路过？”

“看遁行方向，也是奔着极北雪域去的！看样子修为不低，怕是个强敌。”

高个长刀修士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和对手厮杀：“先别内讧！多一个强者前去秘境，宝物就少一分，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两拨人暂时放下矛盾，不再争斗，收拾行囊，一同朝着冰川方向赶路。

暗卫将眼前一幕尽数记下，取出传讯玉符，指尖注入灵力，一道简短讯息传回遮天宗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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