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内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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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山风裹挟着尘土，远处平原上那道绵延的黑潮越来越清晰。

黑石大军一万两千主力，踏着晨雾开到北郊要塞山脚下。阴煞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黑气升腾，将半边天空染成灰黑色。黑石城主立于阵前的黑色战车之上，黑袍猎猎，目光死死盯住山头石砌要塞。

“全军列阵！”

一声令下，无数邪修、阴煞、黑石甲士迅速铺开，沿着山脚排开攻城阵势。三千留守后路的邪修单独扎下后营，面朝落霞城军队的方向，时刻警惕后方动静。

要塞城头，国王一身铠甲，站在主箭楼，萧战四人、林翰与要塞诸将分列左右。城墙之上，驱邪阵纹静静蛰伏，淡淡的灵光隐于岩石之内，七千守军手持长矛、弓箭，严阵以待。

“他们来了。”凌骁手按剑柄，目光扫过山下密密麻麻的敌军，“黑石城城主分兵之后，正面攻城的兵力少了一截，但阴煞数量依旧不少，冲击力极强。”

萧战沉声吩咐：“传令，等阴煞冲到阵前百丈范围再放箭，不要浪费箭矢。苏晚，等邪修集体诵咒之时，再吹响玉笛，一击打乱他们的施法节奏。”

苏晚微微颔首，玉笛横握，凝神等待时机。

山下，黑石城主抬手一挥。

“阴煞先锋，攻城！”

数百头形态狰狞的阴煞嘶吼着，沿着山道向上狂奔。它们浑身缠绕黑气，不惧普通刀箭，悍不畏死，朝着要塞城门与城墙猛冲。紧随其后，数十名邪修排成队列，口中诵念邪咒，一团团漆黑咒球在半空凝聚，准备轰击城墙。

“就是现在！苏晚！”

苏晚唇瓣贴紧玉笛，清越笛音骤然响彻山间。无形音波顺着山道席卷而下，直冲山下邪修阵列。正在诵咒的邪修只觉脑海剧痛，咒文瞬间错乱，半空凝聚的咒球轰然溃散，不少邪修抱头踉跄，阵线一阵混乱。

“放箭！”城头守将一声大吼。

漫天箭矢如雨，倾泻而下。

普通箭矢伤不了阴煞，但提前浸泡过驱邪草药的箭镞刺入阴煞躯体，立刻燃起淡白色微光，阴煞发出凄厉哀嚎，黑气快速消融，一头接一头摔落在山道之上。

阴煞先锋损失惨重，残存的少数阴煞冲到城墙之下，疯狂撞击石墙。山石震颤，城墙的驱邪阵纹被触发，白色灵光流转，阴煞一碰便被灼伤，难以攀援。

黑石城主脸色一沉，厉声喝令：“邪修梯队上前，合力轰击城门！甲士跟上，填补阴煞缺口！”

第二批邪修压上前，联手汇聚一股粗大黑色光柱，狠狠砸在要塞厚重石门之上。

轰隆！

整座要塞剧烈震动，门上碎石簌簌剥落。萧战踏步来到城门内侧，单手按在石壁阵眼之上，灌注灵力，阵纹白光暴涨，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萧战，城门撑得住吗？”国王高声问道。

“短时间无碍，但不能持续硬接多次邪术轰击。”萧战答道，目光看向侧翼山道，“他们打算分兵，从左右两侧的缓坡登山，两面夹击城墙。”

果然如萧战预判，数千黑石甲士与一批邪修，向着要塞左右两条侧翼山道移动，想要绕到城墙薄弱处攀墙。

“林翰，你带两千守军守住左翼；凌骁，随我带一千精锐守右翼！”国王快速下达军令，“其余人留在主城墙，继续抵挡正面敌军！”

众人立刻行动。

凌骁持剑，跟着一队将士奔赴右翼山坡。黑石甲士沿着山道往上冲锋，箭矢不断从城头落下，双方在山坡上厮杀在一起。邪气与兵器碰撞的脆响、惨叫交织在山间。

战场僵持整整两个时辰。

黑石城大军连续发起三轮冲锋，死伤不断增加，要塞城墙依旧稳稳矗立。山道上堆满阴煞残躯与士兵尸体，黑气混杂血腥味弥漫山野。

黑石城主立于战车之上，看着久攻不下的要塞，心中怒火越来越盛。

“一座小小要塞，竟拦我这么久！”他转头看向后方那三千留守的邪修，心中顾虑再起，“落霞城城主的军队还停留在原地按兵不动，谁知道他们究竟在盘算什么。继续强攻，只会不断损耗我的人手。”

一名邪修统领上前劝谏：“城主，将士与阴煞连续苦战，已然疲惫。不如暂且收兵，休整半日，再谋划下一轮进攻。”

黑石城主咬牙权衡。

他既想尽快攻破要塞斩杀国王，又始终放不下背后落霞城城主那两万三千私军带来的威胁，生怕全力攻城时，落霞城城主突然偷袭后路。

“鸣金收兵！”

低沉的鸣金声响起，山下黑石城大军缓缓向后撤退，暂时停止进攻，退回山脚大营。

城头要塞守军见状，发出一阵欢呼，但所有人都不敢放松。因为这只是第一轮攻防，真正的苦战还没有结束。

众人回到议事塔楼，简单清点伤亡。守军折损数百人，多名将士负伤，好在要塞防线没有一处被突破。

“黑石城暂时退军休整。”罗凯望着山下敌军营地，“但他们不会放弃，休整之后必然会发动更强的攻势。”

萧战望向南方落霞大军驻扎的方向，眼底带着深思：“黑石城城主现在进退两难。继续猛攻要塞，兵力损耗巨大，还要提防落霞城城主偷袭；若是撤军，王都根基不稳，前期所有谋划全部白费。我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再添一把火。”

国王问道：“你有何计策？”

“派人暗中去往落霞城城主军营附近，散播消息。就说黑石城城主打算攻破要塞之后，转头全力突袭落霞城城主大军，吞并落霞城主的两万三千私军。”萧战缓缓开口，“本来黑石城城主已经分兵戒备落霞，这个消息传到落霞城主耳中，二人之间的猜忌会彻底引爆。”

苏晚点头附和：“一旦他们互相认定对方要背刺，两支大军说不定会自行开战。”

凌骁握紧长剑：“若是黑石城主与落霞城主内讧，帕克帝国之乱，便可一举逆转。”

山下黑石城主大营内，黑石城主此刻坐在帐中，脸色阴沉。他盯着远处落霞驻军的方向，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正在暗暗思索要不要提前调动兵力防备后方。

黄昏的霞光染遍旷野，两道营垒隔着数十里原野遥遥对峙。

罗凯挑选两名擅长游走的斥候，避开黑石城城主外围的阴煞巡哨，悄悄绕到落霞城主大军营地附近。二人没有靠近主营，只在营地外围村落、斥候休憩的林间小道活动，有意无意将编造的流言散播出去。

“听说黑石城主已经打定主意，拿下北郊要塞之后，立刻调转全军突袭落霞城主大军。黑石城城主手上大量阴煞凶戾，就是要吞掉落霞城主那两万三千私军，独霸帕克帝国。”

流言顺着落霞城军中的底层士卒、传令兵层层向上传递，不多时便传入落霞城主的主帅大帐。

落霞城主正倚在案前，端详着地图，听闻探子禀报，指尖缓缓捻紧手中玉杯，杯沿几乎要被捏碎。

“黑石城城主打算打完要塞，转头吞掉我的人马？”

帐下一名副将皱眉进言：“城主，这消息来源不明，说不定是要塞那边刻意放出的离间谣言，想挑拨我们和黑石城主互相厮杀。”

“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落霞城主缓缓起身，走到帐口望向北方黑石城主大营，“黑石城城主本就野心勃勃，之前收到密信，便分出三千邪修防备我。如今流言再起，就算我不动手，黑石城主心里也一直把我当成心腹大患。与其等他得胜之后挥师来攻，不如提前做好准备。”

他一声令下。

“传令全军，悄悄调整阵列。前军变后军，两翼部队向侧面山林移动，形成包抄之势。一旦黑石城主力全力攻打要塞，或者黑石城大军有南下动向，我们立刻列阵备战。不要主动开战，但必须做好突袭的准备。”

一道道密令悄悄下发，落霞城两万三千私军悄然调动。营中士卒无声转移，甲胄、弓弩、辎重向着两侧山林隐蔽布设。巨大的调动，很快被黑石城主布置在后方的警戒邪修捕捉到。

黑石城后营的邪修统领见到远处落霞城城主营地旌旗变换，人马向侧翼山林迂回，大惊失色，连夜快马赶到黑石城主主营禀报。

“城主！大事不好！落霞城大军正在调动兵力，两翼散开，看样子是准备偷袭我军后路！”

黑石城主本就在帐中盘算下一轮攻城计划，听到禀报，猛地站起身，周身黑气翻涌。

“果然！我就知道此人狼子野心！之前那封密信绝非捏造，他一直在等着我和要塞拼到筋疲力尽，然后出手偷袭！”

邪修统领急道：“城主，落霞城城主还没有发起进攻，或许只是防备调动，未必会立刻开战。我们可以派人前去质问，避免误判。”

“质问？”黑石城主冷笑，“现在派人过去，只会让他摸清我军虚实。落霞城城主已经摆好了夹击的阵势，我不能再继续强攻要塞。一旦主力陷在山地攻城，落霞城城主从背后掩杀，我大军将全军覆没！”

黑石城主心中权衡，眼前两条路。

一是继续强攻要塞，可身后落霞城主虎视眈眈，一旦久攻不下，便会腹背受敌；二是调转兵力，先对付落霞城主，解决背后威胁，可若是和落霞城主拼杀，要塞守军随时会出城偷袭，同样凶险。

片刻，黑石城主咬牙下定决心。

“传令！攻城部队停止筹备进攻，全军转向后方，列阵迎战落霞城主！留少量人手监视要塞，主力前去拦住落霞城大军。我要先击碎这头潜伏在身后的豺狼头颅！”

号角声骤然从黑石大营响起，呜呜的号角穿透暮色。

一万两千黑石城大军调转方向，不再朝向山头要塞，全军转向南方，朝着落霞城大军的方向推进。

山头要塞的箭楼上，萧战几人遥遥望见山下黑石城主大营旌旗调转，部队向南移动。

“黑石城动了！他们不去攻打要塞，全军朝着落霞城主方向开过去了！”罗凯目光明亮。

国王长舒一口气，眼中透出喜色：“离间之计成了！黑石城和落霞城，终于要对上。”

凌骁按剑，目光望向远处平原：“但这两支大军都兵力雄厚，一旦开战，旷野之上会是惨烈的大战。我们不能坐视，要做好准备，伺机而动。”

萧战点头，沉声安排：“林翰，留守四千守军继续驻守要塞，严防黑石城少量留守部队偷袭。陛下，苏晚，随我和凌骁，带领三千精锐，悄悄下山，潜伏在战场边缘。等黑石城与落霞城厮杀至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收割战局。”

苏晚握紧玉笛：“我随时可以吹奏笛音，扰乱双方大军之中的修士，放大他们之间的混乱。”

很快，要塞城门悄悄打开一道侧门，三千精锐轻装下山，借着夜色山林掩护，潜伏到黑石城、落霞城两军之间的旷野边缘，静静等候大战开启。

旷野之上，黑石城大军与落霞城私军遥遥对峙。

黑石一方黑气漫天，无数阴煞在阵前嘶吼，邪修咒力蓄势待发；落霞这边，两万三千整齐的私军列成长长的阵列，长矛如林，弓弩上弦。

落霞城主见到黑石全军压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冷厉。

“黑石城主，你不去攻打要塞，调转全军向我而来，莫非是想提前动手吞并我的军队？”

黑石城主黑袍迎风鼓荡，厉声怒吼：“休要伪装！你暗中调动两翼兵力，埋伏山林，打算趁我攻打要塞，偷袭我的后路，真当我看不破你的诡计？”

“可笑！我只是布防自保，反倒被你恶人先告状！”落霞城主抬手一挥，“全军，准备迎战！”

轰隆！

落霞阵中战鼓轰鸣，两支原本暗中勾结、约定瓜分帝国的大军，彻底撕破脸皮，旷野大战一触即发。

沉闷的战鼓接连震动旷野，黑石与落霞两军之间的平地，气氛紧绷到极致。

黑石城主一声怒喝，率先催动邪术。

“阴煞军团，冲锋！”

数百头阴煞裹挟滚滚黑气，嘶吼着朝着落霞阵列猛扑而去，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发黑。落霞城主面色不变，抬手下令，前排私军迅速举起一面面刻画符文的巨盾，盾面灵光亮起，组成连绵盾墙。

“弓弩手，放箭！”

漫天羽箭破空飞出，大量淬有破邪药汁的箭矢扎入阴煞体内，阴煞哀嚎不断，成片倒地。但后面源源不断的阴煞依旧悍不畏死冲到盾墙之前，利爪疯狂抓挠符文巨盾，盾身不断震颤，裂纹一点点蔓延开来。

“邪修梯队，轰击盾阵！”黑石城主再下命令。数十名高阶邪修齐声诵念咒文，一团团漆黑咒球接连升空，狠狠砸在落霞盾墙之上。

轰然巨响此起彼伏，好几面巨盾直接碎裂，盾阵撕开缺口。黑石甲士紧跟着阴煞，从缺口涌入，和落霞城私军短兵相接，刀枪碰撞声、厮杀呐喊瞬间席卷整片平原。

落霞城主冷静调度，两翼骑兵从侧面迂回，想要包抄黑石大军侧翼。黑石城主早有防备，立刻分出一批邪修拦截，黑气化作巨大触手，横扫冲锋的骑兵，不少战马受惊翻倒，骑手摔落在地，陷入混战。

双方兵力都极为雄厚，战场迅速绞成一团。黑石这边胜在阴煞凶蛮、邪术诡异；落霞城私军训练整齐，甲胄军械精良，正面肉搏韧性极强。鲜血不断浸透脚下泥土，旷野之上尸骸渐增，两支原本约定瓜分帕克帝国的大军，此刻拼死互相屠戮。

埋伏在边缘山林的三千要塞精锐，全都屏住呼吸，静静眺望远处惨烈的战场。

国王低声开口：“打得真狠，双方都在不断消耗实力。”

萧战目光紧紧盯着战场，冷静判断局势：“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黑石有一万两千人，落霞两万三千，就算厮杀许久，剩余兵力依旧远超我们三千人。再等等，等到双方主力重创，阵型彻底崩乱。”

凌骁点头，手按剑柄：“一旦我们过早现身，黑石和落霞很有可能暂时放下矛盾，联手调转矛头对付我们。”

苏晚将玉笛贴在唇边，没有吹奏，只是凝神感知远处修士的神魂波动：“两军之中高阶修士还保存着不少力量，他们的主帅依旧完好，不能贸然发动神魂笛音。”

罗凯趴在一块巨石后方，仔细观察两军主帅所在位置：“黑石城主在中军黑色战车上，落霞城主坐镇后方高台，二人都留有亲卫死士护卫，防备极严。”

战场持续厮杀三个时辰，日头渐渐西斜。

黑石的阴煞军团折损大半，邪修灵力消耗巨大，不少人面色苍白，咒术威力大幅减弱；落霞城私军伤亡同样惨重，阵列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原本整齐的大军被分割成好几段，首尾难以呼应。

落霞城主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卒，心头肉痛。他原本只想坐收渔利，从没想过要和黑石死拼，眼下战局超出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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