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徐强的一声吼：堤在，人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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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书记！徐老专员啊！”

岸上的一名老农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捶打着泥地，嚎啕大哭起来。

“老书记，慢点啊！您快上来啊！”

哭喊声连成了一片，撕心裂肺，甚至盖过了暴风雨的咆哮。

“哭个锤子！”

泡在水里的徐强猛地仰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足以焚尽一切的凶光。他死死按住砸下来的第一个铅丝石笼，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对着岸上呆立的人群，爆发出了一声炸裂山河的狂吼：

“把沙袋扔下来！给老子砸瓷实了！”

“今天只要这大堤还在，咱们宁山的人就都在！”

“堤在！人在！”

那四个字，带着血沫子，带着老人的全部生命力，在大坝上空轰然回荡。

徐朗站在泥泞的岸边，双拳攥得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血滴答下落。他没有再试图跳下去，因为他知道，父亲用这副老骨头给他换来的，是绝对不能动摇的军心！

“听徐老的令！”

徐朗猛然抹掉脸上的泪水，一把夺过对讲机，声音沙哑如铁：

“突击一队，推土机把石头全推下去！二队，把所有的防汛编织袋压在石笼后面！谁要是敢慢半步，我徐朗亲手毙了他！动起来！”

“动起来！”

岸上的民兵和百姓疯了。

没有人再畏惧，没有人再退缩。

十几岁的半大小子，六十岁的老汉，甚至连抬担架的妇女都冲了上去。沙袋像冰雹一样砸进漩涡，乱石如雨点般倾泻。

水流在咆哮，人在拼命。

徐强在冰冷刺骨的水里整整泡了一个小时。

他的嘴唇发紫，双手被铅丝划得皮开肉肉绽，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发出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始终死死盯着最后一道合拢的缝隙。

“最后一个！推！”

随着岸上一辆重型铲车的轰鸣，一块足有两吨重的花岗岩巨石轰然滑落，不偏不倚，死死卡在了缺口的最核心位置！

紧接着，上百个沙袋铺天盖地地压了上去。

奔腾的急流猛地一滞。

漩涡，平了。

咆哮的洪魔，在这一道由花岗岩、沙袋和两代人的脊梁骨铸就的铁壁前，终于无可奈何地被挡在了外面。

缺口，彻底堵住了。

“拉！快把老专员拉上来！”

刘铁柱在水里狂吼。

岸上的绳索猛地收紧。

徐强被几双大手合力从泥水里拖了出来。

老人整个人软得像是一摊泥，重重地倒在坝顶的泥泞里。他的雨衣早就被冲没了，身上的破汗衫被泥浆糊成了硬壳，脸上、眉毛上、耳朵里全都是暗红色的泥浆。

刺骨的寒冷让他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徐朗扑通一声跪倒在父亲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擦父亲脸上的泥，眼泪像决了堤一样夺眶而出。

“爸……爸你醒醒……”

徐强的眼皮极其艰难地颤动了几下。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了一条缝，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儿子，嘴角极其勉强地扯出了一抹带血的笑意：

“哭个屁……老子……还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