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寄远（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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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上午，秦渊到了梧桐路，出了大约三十五杯。收摊之后他没有坐在矮凳上，而是把台面上那几枚被路人放下的石子收进抽屉里，然后从台面内侧取出信纸和信封。苏晚晴昨天帮他找到了周老师女儿的地址，他昨晚回去想了一晚上该怎么写这封信，现在坐下来写。

他写得很慢，字迹端正。信的开头是几句客套话，然后他写到了那盘磁带。他告诉周老师女儿，磁带背面有一首曲子，是他父亲自己写的，没名字，没教过任何人，放在那里给以后翻到的人听。他写了把曲子记成谱、录下来、放到节点地图上的经过。最后他写了一句：“这首曲子现在在两百座城市里放着。您父亲要是知道，可能会觉得有点吵。”

他把信纸翻过来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漏掉什么，折好放进信封，在封面写上地址和收件人。然后他站起来，沿着梧桐路往北口的方向走了一段，在街角的邮局把信寄了出去。走出邮局的时候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看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然后坐车去了北岸。

到第一栋楼的时候，调音师已经把钢琴调好了。他掀开琴盖，在琴凳上坐下来，把周老师的无名曲从头到尾弹了一遍。弹完之后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在琴凳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琴盖，锁好门，沿着江边公路走到第二栋楼前面。第二栋楼的门锁着，他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来路走回公交站。

下午两点多，他回到梧桐路。苏晚晴沿着梧桐路过来，在四平米窗口前站定：“信寄了？”

“寄了。”

苏晚晴在窗口前站了片刻，然后开口：“远城置地那边说，节点声音的播放数据还在涨。里斯本、圣保罗、岘港三个节点的播放次数最多。安德烈在邮件里说，里斯本当地有一些人在节点地图上听到这首曲子之后，专门去旧仓库门口找那个挂在墙上的牌匾。他们不知道这首曲子是谁写的，但听完之后觉得应该去看看那个地方。”

秦渊坐在矮凳上，听她说完。苏晚晴在窗口前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梧桐路走远了。

下午四点多，他坐在四平米的矮凳上，把新手记从台面内侧取出来，翻到空白页，写了几个字：“信寄了。苏晚晴说里斯本有人听完曲子去找那块牌匾。”写完之后合上手记，放回原处。他没有站起来，在矮凳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翻开手记的记谱页，把周老师的无名曲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傍晚，他沿着梧桐路北口的方向走回新公寓。经过水果店的时候老板娘正在收摊，橙子筐已经搬进去了，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她看到他点了点头，没有喊他买东西。他回到公寓，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远处的江面上，有几艘货船正在缓慢移动，船灯在暮色中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走到书架前面，把那本册子取下来，翻开到后记，在后面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一行字：“信寄了。里斯本有人听完曲子去找牌匾。”写完之后把册子合上，放回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