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远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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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走进四平米，在窗口外侧的椅子上坐下来。他把帆布包放在脚边，从里面取出一只薄薄的文件夹翻开：“圣保罗的节点接入系统之后，我一直在看回传的运营数据。你们的模式在那边跑得很顺，适配参数几乎不需要调整。但我有一个问题——数据上看到的和实地看到的可能不一样，所以我想亲自来走一趟，看看这条路的实际运营状态和你们这边的日常节奏。”

秦渊说：“你可以沿着梧桐路走一趟，从87号到坡道顶端，沿途的节点密度和路径结构都是完整运转的。”

卡洛斯点了点头，把文件夹收好，站起来。两人出了四平米，沿着梧桐路往南走。经过53号窗台的时候卡洛斯放慢步子看了一眼窗台上的布袋和石子，没有碰它们，继续往前走。经过白色旧楼和红砖楼的时候他在院墙外站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爬墙虎覆盖的墙面。走到坡道底部时他蹲下来看了一眼岔道口的标记，然后站起来沿着岔道继续往前走。他走得不快，每到一个节点都停下来观察一会儿，偶尔掏出手机拍几张照片。

走到坡道顶端旧仓库门口时，他在空地上站了一会儿，转头朝东南方向看了一会儿。春天的风从海面吹过来，穿过空地表面和旧仓库的北窗。卡洛斯把手机收起来：“这一段路的节点密度和路径结构都很完整，和我在数据里看到的一致。圣保罗那边的接入参数应该不会做大的调整。但有一件事我想问你——梧桐路的日常节奏是怎么维持的？我是说，在没有系统干预的情况下，这条路上的节点是怎么持续运转的？”

秦渊站在旧仓库门口，想了一会儿：“靠人。每天早上有人来买咖啡，有人来散步，有人在窗台上放石子，有人在坡道上走一趟。这些人不需要被安排，他们自己会来。系统提供的是骨架，日常的运转是靠沿路的人自己完成的。”

卡洛斯听了之后在文件夹上记了几笔，然后合上文件夹，放进帆布包里。两人沿着来路走回梧桐路街口。卡洛斯在上出租车之前转过身来：“秦先生，谢谢你。圣保罗的节点接入之后，我会在那边看着它运转。如果将来你去圣保罗，可以来找我。”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圣保罗一个地址。秦渊接过名片放进口袋里，看着他上车离开。

下午两点多，秦渊回到四平米窗口。台面上多了一枚石子，是浅灰色的。他把卡洛斯的名片从口袋里取出来看了一遍，名片上的地址用葡萄牙文和中文各印了一行。他把名片夹进那本旧琴谱里，和安德烈的名片并排放着。窗外的梧桐路上，春天的风从海面吹过来，持续地流过。

傍晚，他在四平米的矮凳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梧桐路北口的方向走回新公寓。回到公寓后他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翻开便签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圣保罗的卡洛斯来过了。他说圣保罗的节点接入之后会看着它运转。名片夹在琴谱里，和安德烈的放在一起。”写完之后合上本子放进口袋里。远处的江面上，有几艘货船正在缓慢移动，船灯在暮色中一盏一盏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