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地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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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拧开瓶子喝了一口水,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了一段。在街角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中间种着一棵新移栽的银杏树,树冠还用支架固定着,叶片在春天里刚刚展开,浅绿色的叶子在日光下泛着清润的光。他在广场边缘的长椅上坐下来,把水瓶放在旁边。广场上有几个小孩在玩滑板,轮子碾过地面时发出连续的声响。一个老人坐在对面的长椅上喂鸽子,把面包屑撒在地上,鸽子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啄食之后又扑棱着翅膀飞走。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地铁站。他重新买了一张票,坐上了回程的列车。这一次他坐到了另一条线上,经过换乘站的时候下车,换乘到另一条线路,继续往前走。列车在地下穿行,窗外的隧道壁不断向后退去。他在一个陌生的站名前面站起来,走出了车厢。
这个站出口是一片老式居民区,比梧桐路那边更旧一些。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窄,晾衣杆从阳台伸出来,上面挂着各种颜色的衣物。他沿着街走了一段,在街角看到一个修自行车的摊子,师傅正在补一条内胎,旁边停着几辆等着修的旧自行车。他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家小卖部和一家裁缝铺,在路尽头看到了一条河。河不宽,两岸种着垂柳,柳条在春天里抽出了新叶,嫩绿色的枝条垂到水面上。他沿着河岸走了一段,在一座小桥上停下来。桥下的河水在春光里流得缓慢,水面上漂着几片落下的柳叶。
他在桥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走回地铁站。这一次他没有再换乘,直接坐回了出发的那条线,在梧桐路附近的车站下了车。
下午两点多,他走出地铁站,沿着梧桐路走到四平米窗口。台面上多了一枚石子,是浅灰色的,放在窗口边缘。他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收走那枚石子。他沿着梧桐路走到53号窗台前,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布袋收口还扎着,羽毛尖端朝北,窗台边缘的两枚石子还在,间距和之前一致。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梧桐路往街口的方向走去,在水果店买了一袋橘子,拎着走回出租屋。
傍晚,苏晚晴发来一条消息:“春季窗口期首轮执行已完成,下一阶段窗口将在首轮结果归档后自动开启。远城置地通道与城投平台接口均已确认状态。”秦渊看完消息后没有回复。他在出租屋的窗边坐下来,剥开一个橘子慢慢吃完。然后他翻开便签本,在上面写了几行字,记下了今天在地铁上经过的几个站名和换乘线路。写完之后合上本子放进口袋里。窗外的梧桐路上,春天的风从海面吹过来,持续地流过。他上了车,靠着窗,公交车穿过春天的暮色向前行驶。窗外的路灯沿着梧桐路的方向持续地延伸,在夜色完全合拢之前沿着梧桐路的方向持续地、不加停顿地向前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