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安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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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凌晨签到完第八十八天，秦渊拿到了一笔四千五百元现金和一条备注：“今天是你最后一个什么也不用做的完整周日。把门窗打开通风，把茶具洗一遍，然后坐在窗边等暮色来就好。”

他看了那行字，翻身继续睡了。七点多自然醒来之后先去了一趟梧桐路。周日早上的队伍比周末更松散一些，出了大概十八九杯，收摊之后他先把亭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擦台面、清粉渣、洗滤网、把杯架上的杯子重新码齐。锁好亭子之后他没有直接走，在晨光里沿着梧桐路从87号走到街尾又走回来，走了一整趟。脚下的路面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微弱的银色光泽，像一层薄薄的霜正在融化。整条街还安静着，大部分店门都关着，只有水果店的卷帘门已经拉开了一半，吴姐正在门口弯腰放新到的橙子。

他推门进了87号，把东窗推开一道缝隙，让外面的冷空气涌进来一些，把屋里隔夜的气味换了一遍。然后他把茶具从茶盘里取出来，用温水过了一遍，用干布擦净，放回原位。做完这些之后他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阳光从东窗照进来落在他膝盖上，暖洋洋的。

十点左右手机震了一下，苏晚晴发来一份文档，标题写着“53号保温方案材料清单-定稿”。秦渊点开扫了一遍，里面按施工顺序列出了材料名、规格、预估数量和采购渠道建议，末尾附了一行备注：“提前两周备料比较稳妥，供应商联系方式我附在最后一页了。”

秦渊回了一句“收到了”，然后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材料清单已定稿，动工前两周备料。”他正要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顾清寒发来了一个文件夹，备注写着“梧桐旧物城西资产、老港区资产信息摘要”。他点开大概看了一下，内容简洁但覆盖面广，两处资产的位置、面积、产权状态、周边规划动向都标得很清楚，每一处后面都附了信息来源标记。他回复了一个“收到，谢了”，然后锁了屏。

中午的时候林小鹿发了一条消息过来：“秦渊哥，明天挂牌了，你紧张吗？”

秦渊对着那行字想了一下，然后回了一句：“不紧张。准备了很久了。”

林小鹿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接着又跟了一条：“那我明天下班之后去梧桐路一趟，帮你看看大门锁好了没有。”

秦渊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放在茶桌上。下午他坐在窗边，阳光从东窗移动到了南窗，在地板上画出不同角度的光影。整栋楼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远处传来的车声。他看着窗外梧桐路的光线慢慢变化，没有去想明天挂牌的事，也没有去算竞价需要准备多少钱。让这件事自然地发生就好，他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图纸、保温方案、资金渠道、改造评估、同行者，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或者有材料在，他不需要再额外补填任何东西，只需要让它们按各自的轨迹并排走着，就像那条冬日下午的梧桐路一样，从容而稳定。

傍晚暮色开始从西面涌进来的时候他站起来，把东窗关好，检查了一遍锁，然后熄了灯走出87号。今天是他最后一个什么也不用做的完整周日，而他确确实实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他把门窗打开过，把茶具洗过一遍，坐在窗边等暮色来，然后暮色也确确实实地来了。他在路灯下站了片刻，然后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回公交站。明天开始，他就要站到台前——不是走过去，而是走进去。他已经为此等待了很长的时间，而现在，它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