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筛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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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克制自己的侦查习惯。受过专业特务训练的人，会下意识观察身后、预判伏击点位，这些细微动作，是最容易暴露的破绽。任长春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收敛这类本能。

又过三日，朱传武亲自来到外围窝棚。

支队长一身旧棉衣，脸上风霜厚重，眼神沉静锐利，站在窝棚门口，目光直直投向任长春。

“你说你在铁路道班做工，那我问你，冬天检修铁轨，道班用什么工具松开轨枕道钉？夜里巡道，两个人一组，口令是什么？”

任长春心头一紧。特务科搜集的资料，大多是公开的劳资冲突记录，这种一线巡道的内部口令、工人日常实操细节，没有搜集到。他迅速稳住心神，低声回答：“道钉用撬棍。口令是临时更换，每夜不一样，我只是普通养路工，夜班很少轮上我，记不太清。”

朱传武静静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任长春垂着眼，神态带着愧疚，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底层工人，记不住这些细节。

“你安心在这边养伤。投奔我们抗联，都要经过一段时间考察。在核实清楚你的身份之前，你只能在这片山沟活动，不能往深处走。”朱传武语气平淡，看不出喜怒。

任长春躬身应下：“我明白。支队长，我知道队伍规矩严，我愿意接受考察。只要能跟着队伍打鬼子，让我做什么都行。”

朱传武转身离开窝棚，政委在雪道上等候。

“他回答不上巡道口令，借口是普通工人很少夜班。说辞勉强说得通，但我总觉得，这人太稳了。普通逃难工人，在深山冻饿数日，内心惶恐，情绪起伏会很大。他情绪收得太干净，很少有慌乱、激动的流露，像受过训练。”

“下山核实的人还没回来，没有实证，不能下结论。继续监视，所有哨位加派暗哨。不许他靠近主地窨子、伤员岩洞、弹药储藏点。我们再设几个圈套试探他。”

窝棚之内，只剩任长春一人。柴火在石灶里静静燃烧，火光晃动。他伸手摸向贴身藏在棉衣夹层的油布小包，里面是约定的烟火信号引药。只要拿到主密营坐标，寻机会点燃烟火，远在山外的关东军讨伐队，就会向山谷开进。

他知道朱传武已经起了疑心。支队长刚才那一番盘问，不是简单核实身份，是试探。

任长春必须加快脚步，博取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