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上山潜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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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把这件事做完，伪装得毫无异状。

黄昏降临，天色快速暗下来。特务科办公楼的煤油灯一盏盏点亮。楼道里，科员们陆续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岩田宗介没有动身。他留在研判室，继续核对地图标注。窗外，大雪依旧飘洒，整座哈尔滨，沉浸在漫长而寒冷的冬夜之中。

山脚下的山货驿站，已经在风雪里静静等候。三名交通员，正朝着这个小小的落脚点，一步步靠近。

张广才岭的风雪，远比哈尔滨城郊酷烈。

任长春独自踏入深山，四周是无边无际的原始林海。参天落叶松的枝干挂满积雪，狂风穿过林梢，呼啸不绝。气温跌到零下三十八度，呼出的白雾转瞬凝结在睫毛、眉毛上，凝成一层白霜。他身上这套破旧铁路工人棉衣，是特务科精心准备的，布料磨得发毛，袖口、裤脚打着粗补丁，胳膊上模拟刑讯留下的伤痕涂着特制血膏。低温之下，伤口边缘结着暗红薄冰，看着触目惊心。

他严格遵循训练的野外潜行技法。白天寻树洞、石缝藏身，蜷缩在厚厚的枯枝积雪里，尽量降低身体热量消耗；只在黄昏、入夜之后才赶路。每走过一片开阔雪面，他都会折下桦树枝，扫平身后脚印，抹去行进痕迹；遇到山涧冰溪，便踩着冰面行进，冰雪会吞没足迹。特务科数年的侦查训练，让他熟悉山林追踪、反追踪的全部门道。

但他心里清楚，抗联在这片山里经营多年，暗哨遍布山谷，林间藏着无数预警机关。细麻绳拴着石块，一旦触碰，乱石滚落，远处哨位立刻就能收到警报；雪地里埋着绊索，专门用来察觉夜间潜入的外人。他不敢冒失闯入核心山谷，只循着预先熟记的路线，慢慢向着抗联外围警戒圈靠近。

一路跋涉六天，干粮快要耗尽，手脚生出冻疮。他刻意放缓脚步，时不时按住胳膊上的假伤，踉跄喘息，把一个遭受日伪迫害、逃亡进山的失业铁路工人“陈生”演得活灵活现。

第七日黄昏，山谷入口，两道身影从松树后方缓缓站起，两支步枪枪口稳稳对准他。

“站住！不许再往前一步！”年轻哨兵厉声喝喊，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

任长春停住脚步，缓缓垂下手，不敢有任何异动。他低着头，声音沙哑虚弱，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同志，别开枪。我叫陈生，在东部铁路做工，前些日子税警盘剥工友，我动手打了税警，日本人要抓我。听说朱支队长的队伍在这一带，我一路逃过来，想投奔抗联。”

年长的哨兵上前两步，保持数步安全距离，目光一寸寸打量他。视线扫过破烂棉衣、冻得青紫的脸颊，最后落在胳膊那道渗血的伤痕上。

“铁路哪一段？工段长是谁？什么时候打的税警？”

一连串盘问，任长春对答如流。这些背景资料，是高彬安排人伪造、反复打磨，他在特务科内背了数十遍。工段名字、工友外号、税警施暴的细节，全部严丝合缝。

年长哨兵没有放松警惕。“原地待着，不要乱动。我回营地向支队长汇报。”

年轻哨兵持枪持续盯着他，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一刻不敢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