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砸响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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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楼的换班时间是三更天,到时候会有梆子声提醒;最关键的是,大部分护院都被抽调去前院筹备喜事,后院的防备薄弱得像一层纸。
他甚至借着路过回廊的机会,暗暗记下了通往账房和库房的路径,这才提着空食盒,慢悠悠地踱回后厨。
千里眼正蹲在灶膛边假装添柴,见他回来,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神。朱传义心领神会,蹲到他身边帮忙拨弄柴火,压低声音,把炮楼的布防、护院的分布、换班的时间,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千里眼听得连连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赞道:“好小子,干得漂亮!”
翌日天刚蒙蒙亮,刘府就炸开了锅。护院们被抽调着洒扫庭院、悬挂彩绸,仆妇们端着水盆抹布来回穿梭,后厨的伙夫更是提前两个时辰起了灶,剁肉切菜的砰砰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就在这一片忙乱里,村口传来了戏班子的锣鼓声。笑面虎穿着一身灰布短褂,扮作戏班班主,领着一群扛着行头、推着道具车的“伙计”浩浩荡荡赶来。
那些“伙计”,正是黑风寨的弟兄们,一个个低着头,看着木讷老实,眼神里却藏着精光。
“刘府办喜事,劳烦各位辛苦!”笑面虎拱着手,冲门口的护院赔着笑脸,递过去一包沉甸甸的烟土,“小小心意,给弟兄们润润嗓子。”
护院捏着烟土,眉开眼笑地放了行,还特意喊来两个杂役帮忙搬道具。
朱传义正跟着千里眼搬八仙桌,瞥见这一幕,心里顿时亮堂了。他借着搬桌子路过戏台的功夫,假装脚下打滑,踉跄着撞向正指挥搭台的笑面虎。
两人肩膀一碰,笑面虎压低声音,快如星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十点,锣鼓响第三通,动手。”
朱传义手里的桌腿看似不经意地顿了顿,眼角的余光扫过四周,见没人留意,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回道:“我和千里眼解决炮楼,你控制刘老财、开大门。”
笑面虎嘴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手里的竹竿在地上轻轻一点,算是应下。
两人擦肩而过,谁也没多看谁一眼,仿佛只是寻常的杂役和戏班班主碰了个正着。
早膳过后,后厨暂时清闲下来。千里眼拉着朱传义钻进堆放柴火的角落,四下看了看,才从怀里掏出一把用油布包着的家伙。
正是一把纳甘1895转轮手枪,枪身磨得发亮,枪管却透着冷冽的光。
“拿着。”千里眼把枪塞进朱传义手里,又递过去几发子弹,“这枪动静小,威力够,对付炮楼里的散兵正好。记住,别打要害以外的地方,一枪解决,别闹出什么幺蛾子。”
朱传义掂了掂手枪,沉甸甸的手感让他心里多了几分底气。他把枪藏进腰间的布带里,拍了拍,点头道:“叔放心。”
“咱们分工。”千里眼压低声音,指尖在地上飞快地画了个四边形,“你负责东面两座炮楼,我包下西面两座。十点一到,戏台锣鼓响第三通,咱们同时动手。解决完炮手,你去后院小门接应,我去前院帮笑面虎。”
朱传义抿紧嘴唇,目光锐利如刀:“明白。”
临近午时,刘府的红灯笼从门檐挂到街口,红绸缠满了老槐树,一派喧天的喜气。
宾客们穿着绸缎马褂、挎着盒子炮陆续登门,刘老财穿着枣红锦缎长袍,捋着山羊胡,笑得合不拢嘴,亲自把人迎进院里。
前院几十张八仙桌摆满了酒菜,朱传义端着托盘穿梭其间,上菜、摆碗,动作麻利。
他路过戏台时,正好对上笑面虎的眼神——对方正拍着一个护院的肩膀说笑,眼角的余光却朝着东北角炮楼的方向扫了扫。
朱传义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退到后院。
巳时三刻,戏班子的锣鼓声先响了两通,引得宾客们纷纷朝着戏台围拢。
刘老财坐在主位上,左拥右抱,眉开眼笑。炮楼里的炮手们也探出头来,朝着戏台的方向张望,没人留意到,两个不起眼的杂役,正借着人群的掩护,朝着东西两个方向,悄然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