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甜与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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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都不吃？”

“偶尔。”他说，“但不是必须。”

伊莎贝拉看着他，像看见了史前生物，在她的世界里，甜点是生活的必需品，是快乐的来源，是疲惫时的慰藉，是和朋友们分享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在中国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外公那一辈的老人，喝茶从不加糖，无糖茶在年轻人里也有相当好的市场。

妈妈有时候也说“太甜了，少吃点”，但那是中国，那是另一种文化，另一种饮食习惯。

在美国，她没见过几个，美国人爱甜，爱到骨子里。

早餐的麦片是甜的，咖啡里要加不少糖浆，生日蛋糕要厚厚一层糖霜，节日糖果能堆成山。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周围的每一个人，陈苏西，艾米丽，啦啦队的女孩们，那些派对上的名媛，她们可以为了保持身材不吃晚饭，但绝对不会拒绝一块好的巧克力蛋糕。

“为什么？这真奇怪！”她问。

亚历山大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沙发背上，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

“习惯了，我需要自律的生活，不需要一切可能会让我上瘾的东西。”他说。

噢，这话可真傲慢，习惯了不吃甜的东西，习惯了克制，习惯了不需要那些让人快乐的小东西。

她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照得很清晰，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疏离，克制。

她突然想起这个房子，太大了，太安静了，太像一座博物馆。

一个人住在这里，每天看着那些名画，那些古董，那些从十八世纪传下来的家具。

伊莎贝拉突然开始想着，和这样的人亲嘴一定超有滋味，他看起来真是……又辣又优雅。

这两个词通常不会放在一起。

但她想不出更好的形容了。

他身上有矛盾的东西，慵懒又锋利，克制又危险，疏离又专注。

正当伊莎贝拉沉浸在幻想里的时候，小跳蚤在地毯上滚了一圈，咬住伊莎贝拉的裙角，用力拽了拽。

伊莎贝拉低下头。

那只小白团子正仰着脸望着她，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全是期待。

她笑了，弯下腰，把小家伙抱起来，放进自己怀里。

小跳蚤满足地蹭了蹭她的手，伊莎贝拉抬起头，看向亚历山大。

“那你看着我吃吧！”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任性。

“就当是替我开心。”

亚历山大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隐藏的情绪轻轻动了一下。

“好。”他说。

伊莎贝拉拿起另一块马卡龙，这次是绿色的， 抹茶味的，咬了一口。

她的眼睛又眯起来。

“这个也好吃，呀米呀米！”

亚历山大看着她。

阳光落在伊莎贝拉脸上，落在她金色的卷发上，落在她弯弯的眼睛里。

伊莎贝拉的嘴唇上沾了一点点抹茶粉，她自己没有发现。

亚历山大的目光在那一点绿上停了一会儿，她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小跳蚤在她怀里轻轻叫了一声。

窗外，中央公园的树梢在风中轻轻摇晃。

这个过于安静、过于巨大的客厅里，突然有了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