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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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种,随机点名让你上去做题的。”
伊莎贝拉感觉胃又开始往下坠。
她们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半的人,伊莎贝拉扫了一眼,大部分是生面孔,艾米丽和那个红发女孩也在。
亚历山大·艾弗里也在,他周围跟着几个名流公子哥,还有便装保镖,自带一个隔离区,伊莎贝拉才不会去那边碰壁。
他看起来只要伊莎贝拉敢接近他,就会对着她喷消毒喷雾。
“我们坐后面?”陈苏西小声问。
“坐中间。”伊莎贝拉说,“最后一排是给想睡觉的人准备的,第一排是给想讨好老师的人准备的,中间最安全。”
她们选了靠窗的一排,第三排。伊莎贝拉坐靠窗的位置,陈苏西挨着她。
“嗨!伊莎贝拉,嗨!苏西!”艾米丽和红发女孩很快就来打了招呼。
伊莎贝拉眼睛眨都不眨:“噢,早上好,好想你们!”
刚坐下,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伊莎贝拉抬眼,然后——
她认出了他。
陈嘉树。
他今天还是穿了一件白衬衫,但和昨天那件不一样,这件是纯棉的,质地更挺括,领口依然扣得严严实实。
袖子依然挽到小臂,依然左右对称,卷起的宽度依然一模一样。
黑色短发,整整齐齐,一丝不乱,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漆黑明亮,今天的光线比昨天好,她能看得更清楚。
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带起一阵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是那种刚洗过的、干净的、带着一点点阳光气息的味道。
他在她前面的那一排停下。
就是她正前方。
他坐下,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书,然后他把笔记本翻开,钢笔放好,所有动作都带着一种精确的、从容不迫的节奏。
“就是他!陈嘉树!听说刚入学就被选上当奥林匹克科学竞赛队的队长了,我们高中的全奖学金获得者,简直是每个华裔的梦中情人。”陈苏西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兴奋得压都压不住。
“我知道。”伊莎贝拉说。
“你知道?你认识他吗?”陈苏西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不算认识。昨天在图书馆说过话。”
“说什么了?”
伊莎贝拉想了想:“他问我这里有没有人。我说没有。他坐下。我问他叫什么。他说量子纠缠的微观表达。我说我不是问杂志。他说他知道。”
陈苏西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好怪,但又好辣。”
伊莎贝拉翻了个白眼。
“你什么审美?”
伊莎贝拉有点小小讨厌陈嘉树,到底哪里有问他叫什么他回答杂志名字的人啊!
“你看不出来吗?”陈苏西压低声音,但眼睛还盯着前面的背影。
“186的身高,白衬衫,金丝眼镜,那种禁欲感——这不是标准的热门人设吗?”
“热门人设?”伊莎贝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最近看太多网络小说了。”
“我说真的!”陈苏西急了,“你看他那个侧脸——看到了吗?那个下颌线——还有他写字的时候那个手指——你看那个手指的长度——”
伊莎贝拉被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陈嘉树正在笔记本上写什么,他的手确实很长,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钢笔的姿势很标准,像是练过很多年的字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手上投下一层淡淡的光晕。
“还行吧。”伊莎贝拉说。
“还行?”陈苏西的声音高了一度,然后又压下去,“这叫还行?伊莎贝拉,你是不是对男人没有感觉?”
“我是绝对的异性恋,宝贝。”伊莎贝拉说,“重要的是,他是我的前桌,仅此而已。”
“那你觉得他长得怎么样?说实话。”
伊莎贝拉又看了一眼。
这一眼,她看得仔细了一点。
陈嘉树的侧脸线条确实很清晰,下颌线很利落,鼻梁很挺,皮肤很白,是那种不太晒太阳的、常年待在实验室里的白。
他的睫毛很长,垂眼看笔记本的时候,会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写字的时候,嘴角会微微抿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很深的问题。
客观地说,他不丑,甚至可以说,挺好看的。
但伊莎贝拉不会承认,因为他有点坏!
陈苏西差点站起来,“伊莎贝拉——”
“上课了!”伊莎贝拉打断她,目光看向门口。
霍华德先生走了进来,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头,手里拿着一根粉笔。
“同学们早上好。”他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放,“我是霍华德先生,我知道你们并不全是因为自愿学习数学。”
伊莎贝拉面不改色地和他对视。
“没关系。”霍华德先生继续说,“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来的,这门课的要求都一样:上课认真听,作业按时交,考试别作弊。很简单。”
教室里响起几声轻笑。
伊莎贝拉没出声。
她正在盯着前面的后脑勺。
陈嘉树的头发很黑,在阳光下泛着一点点深蓝色的光泽,他的坐姿很直,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下,只有手在写字,一直写,一直写。
“现在,我们开始上课。”霍华德先生说,“打开课本第三章,二次函数。”
伊莎贝拉低头看课本。
那些符号又开始在她眼前跳舞。
霍华德先生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然后说:“谁来做一下?”
教室里一片安静。
伊莎贝拉低头盯着课本,假装在思考。
“没人愿意?”霍华德先生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那我点名了。”
伊莎贝拉在心里祈祷:不要是我不要是我不要是我——
“陈嘉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