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龙驭上宾(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祁羽点了点头,神色冷峻:“南宫说的在理。”
他略一沉吟,目光扫过众人,字字清晰:“当务之急,你们立刻去寻风雨十二剑。
他们比你们先入京,这些时日应当已暗中打探不少情报和布局。”
话音落,祁羽缓缓起身,衣袂带起一阵冷冽之风。
“至于我,即刻入宫。”
钱多多眉头一皱,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入宫?老大,你这时候入宫做什么?”
祁羽抬眼,目光冷冽而沉稳,语气不带半分迟疑:“如今宫中情势混沌,各方动静不明,我必须亲自入宫探查。
再者,我虽是久不在京中任职,却仍是护国公府世子,更是陛下亲封的长宁侯,于情于理,都该入宫为大行皇帝守灵、参加丧仪。”
南宫幕闻言,上前一步沉声道:“好,那我们五人即刻去寻风雨十二剑。
你独自入宫,眼下内外暗流汹涌,堪比龙潭虎穴,千万小心。”
祁羽微微颔首,只淡淡吐出二字:“放心。
祁羽不再多言,转身回房换上一身素色锦袍,腰间仅系一根素带,褪去了往日的鲜衣怒马,周身只剩沉肃与冷寂。
街道上早已没了元日的喜庆,家家户户垂着白幔,行人皆素衣素服,垂首而行,连车马都放缓了速度,整座京城静得只剩风声与隐约的啜泣。
宫门前禁军林立,甲胄森寒,往来之人皆是面色凝重,步履匆匆,往日的喧嚣繁华,尽数被这彻骨的哀凉吞没。
验过腰牌,祁羽缓步踏入宫门。
金銮殿前的广场上,早已站满了文武百官与皇室宗亲,人人身着缟素,垂首肃立,鸦雀无声。
宗人府宗正身着素色朝服,立于丹陛之下,正沉声主持着大行皇帝的丧仪,语调悲怆,字字沉重,回荡在空旷的宫宇间,更添几分凄冷。
丹陛之上,龙椅空悬,覆着素白绫缎,昔日九五之尊的威仪,如今只剩无尽萧索。
祁羽敛去所有心绪,垂首步入百官队列末尾,身姿挺拔,却周身敛藏锋芒,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宗室宗亲列于东侧,皆是一身重孝,哭声压抑,人人面带哀容。他的视线缓缓掠过,最终,落在了那道纤弱的身影上。
顾清瑶站在宗室女眷的中列,一身素白丧服,长发仅用一根素簪束起,未施粉黛的脸庞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眼眶通红,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彻夜未眠,哭了整整一夜。
往日里灵动温婉的眉眼,此刻被无尽的悲戚与憔悴填满,肩头微微颤抖,连站着都显得摇摇欲坠,再不见半分公主的娇俏明艳,只剩失了依靠的脆弱。
他收回目光,重新垂首,面色沉静,无悲无喜,却将殿上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宗正立于丹陛之下,手持玉圭,语调沉哀,一字一顿,宣读着大行皇帝遗诏草稿。
声音透过空旷的广场,飘向每一个角落,肃穆得令人窒息。
“大行皇帝躬临天下数十载,勤政爱民,德被四海……今龙驭上宾,魂归九天,天下同悲……”
百官垂首,宗室低泣,整座紫禁城都沉浸在一片死寂的哀恸之中。
唯有甲士林立,禁军环伺,铁甲寒光冷冽,无声昭示着此刻朝堂之下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礼官唱喏,百官依序行礼,跪拜、起身、再跪拜,动作整齐划一,却人人心思各异。
祁羽随着众人一同跪拜,身姿挺拔如松,面上哀容得体,眼底却冷冽如冰。他目光微抬,不着痕迹地扫过前方皇子队列。
大皇子,一身重孝,面容悲戚,双目赤红,神色哀恸难掩。
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亦皆是哀容真切,垂首泣涕。
大行皇帝生前待诸子宽厚,几人虽各有心思,此刻却也真情流露,并无半分矫饰。
礼官唱喏声渐歇,冗长肃穆的丧仪终于告一段落。
钟磬余音袅袅散去,金銮殿前的白幡在风里轻轻翻卷,满场缟素依旧,哀戚却未减半分。
宗正敛了玉圭,沉声吩咐内侍与宫人引着宗室、后妃、百官依次退去,只留近侍与禁军留守灵前,日夜守灵。
皇后率先起身,由宫妃搀扶着,步履沉缓,虽依旧端着中宫威仪,背影却透着难掩的疲惫与哀凉。
一众嫔妃紧随其后,珠翠尽卸,素衣垂泪,步履轻缓,无人敢发出半分嘈杂声响。
待皇室宗亲循序离开,文武百官也纷纷起身,原本整齐肃穆的队列,顷刻间便按派系悄然聚拢。
有人快步跟上大皇子顾景琰,低声问询,神色恭敬。
有人围向二皇子,言语间满是安抚。
四皇子、五皇子身侧亦有官员靠拢,彼此低声交谈,神色各异。
不过片刻,金銮殿前便已泾渭分明,人人心照不宣,各自寻向未来可依附的主子。
帝王刚崩,朝局未明,人心却已先行站队。
祁羽目光淡淡扫过,并未上前,只在人群中略一搜寻,便看见了立于不远处的祁烈与祁临。
两人一身素服,面色沉凝,身边围着中书省派系和老爷子的老友,其中就有几位老国公,显然在探讨以后的局势。
祁羽缓步上前,躬身行礼:“爷爷,父亲。”
祁烈抬眼看向他,眸中带着笑意和意外:“怎么来了?不是要你多睡会儿嘛。”
祁临亦看向儿子,语气低沉:“宫中事出突然,你既已到,便也算尽了臣子本分。”
祁羽微微垂眸,声音沉稳:“国逢大变,孙儿岂能安坐府中。”
祁烈拍了拍他肩膀:“我与你父亲还有事务要处置,就先不回府了,你若不想待了就先自己回去。”
祁羽微微颔首,他本就是来探查情况的,怎么肯就此轻易离去。
“孙儿暂且留在宫中,再多观望片刻,也好摸清各方动静。”
祁烈也不阻拦,“也好,遇到麻烦了直接来找我们,我们给你撑腰。”
顿了顿,祁烈又道:“景琰那小子身边拉拢的人不少,咱们也不用刻意去站队,免得被某些人当成眼中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