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薛刚闯宫抗圣意 ，宁辞官职保孙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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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刚一愣：“回陛下，伯父身子还硬朗，就是腿脚也不大利索了，去年秋上摔了一跤，如今出门得坐牛车。”

“嗯。”玄宗把折子合上，“朕记得你伯父当年跟着你父亲征东，也是条好汉。你们薛家，一门忠烈，朕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忽然冲殿外喊了一声：“高力士！”

高力士弓着腰进来：“大家。”

“去，把昨天发出去的文成县主诰封追回来。就说——”玄宗看了薛刚一眼，“就说薛家姑娘八字跟赞普不合，钦天监重新合过了，另择宗室女赐嫁。吐蕃那边，让礼部拟个说帖，话写得圆一点。”

高力士应了一声，退出去的时候偷偷瞄了薛刚一眼，嘴角抽了抽，没敢笑。

薛刚站在原地，整个人像卸了甲似的松下来，扑通又跪了，这回实打实磕了个头：“臣，谢陛下隆恩。”

玄宗哼了一声：“别急着谢。朕把话说前头——诰封追回来了，你那个左武卫大将军的衔，朕也追了。你自己说的，官爵收回去，回绛州种地。朕成全你。”

薛刚磕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磕下去：“臣领旨。”

“滚吧。”玄宗一甩袖子，“回去告诉你那丫头，下回再有什么八字不合的事，让她自个儿进宫来说。朕倒要看看，薛刚的孙女长了几个胆子。”

薛刚爬起来，拄着手杖往外走。走到殿门口，玄宗又在后头补了一句：“你那条腿，回头让太医署给你配两副膏药带着。绛州潮气重。”

薛刚回头咧嘴笑了一下：“谢陛下惦记。臣那腿，阴天下雨知道得比钦天监准，用不着膏药。”

玄宗抄起案上一块镇纸作势要扔，薛刚已经一瘸一拐地蹿出殿门去了。

薛芷在宫门房等了小半个时辰，听见里头有脚步声，赶紧站起来。薛刚拄着手杖晃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薛芷迎上去，刚要开口问，薛刚把手一摆：“回家说。”

一路上薛刚一句话没讲，闷着头走。薛芷跟在后头，心里七上八下。到了家门口，薛刚迈过门槛，把手杖往门后一靠，回头冲薛芷说了一句话：“诰封追回去了。你爹的大将军衔也没了。咱爷俩收拾收拾，回绛州种地去。”

薛芷站在门槛外头，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从眼底漫上来，压都压不住。

“爹，”她说，“那我那份条陈白写了？”

“什么条陈？”

薛芷从怀里把那折纸掏出来递过去。薛刚展开一看，铁匠木匠织工医士列了一长串，底下还写着《齐民要术》十部。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拿那纸扇了薛芷脑门一下：“你当你爹真去跟陛下吵架？你爹是去给你铺路！现在好了，路铺到绛州去了，这些工匠你自个儿掏钱请？”

薛芷捂着脑门笑：“那咱家那几百亩地，够养几个铁匠的？”

薛刚瞪了她一眼，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嗓门比平时高了些：“够养四个。两个铁匠两个木匠。织工就算了，你娘留下的那几匹绢还没用完呢。”

薛芷跟在后头，脚步轻快得差点绊着门槛。春杏从后院探出脑袋来，看见姑娘脸上笑盈盈的，老爷嘴里骂骂咧咧可嘴角往上翘，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听见薛刚在那儿嘟囔：“……回绛州也好，老宅那棵石榴树该修枝了，你伯父上回写信说牛车轱辘也裂了……”

薛芷进了自己屋，把门关上，从枕头底下摸出布老虎，往桌上一搁，对着它说：“葵小子，姑姑不去吐蕃了。姑姑带你回绛州种地去。你上回说想吃石榴，绛州老宅那棵树今年结得厚，管够。”

布老虎歪着脑袋看她，耳朵里那截干草梗子戳得更长了。薛芷拿剪子把梗子修了修，又给它缝了条新尾巴，针脚比昨天齐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