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薛冲传信凉州来 ,吐蕃有异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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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下去歇着吧,明日我让薛安给你安排住处,这几日先在府中住着,暂且不要露面。”
张七抱拳行礼,退了出去。薛刚独自坐在书房里,手指敲着案上的舆图,脑中飞快地转着。
吐蕃遣使朝贡是大事,若贸然阻拦,便是与吐蕃交恶。可若放任这些人进了长安,把西北地形摸得一清二楚,日后边关一旦有变,吐蕃人便可按图索骥,直取凉州。
他提笔想写点什么,又顿住了。
这件事,不能走兵部的常规渠道。李林甫正在查兵部的军费开支,若让他知道凉州有急报送来,以他的性子,定会从中作梗。更何况,吐蕃使团入长安,必经礼部接待,而礼部侍郎裴宽,恰恰是李林甫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薛刚将笔搁下,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一个积了薄灰的木匣。打开来,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比案上那卷更为详细,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陇右、河西各州的山川隘口、水草分布,甚至还有几处薛丁山当年留下的暗哨位置。
这是薛家三代人经营西北的心血。
薛刚将羊皮地图铺开,对照薛冲的帛书,一处一处看过去。看到鹰愁涧时,他停了很久。
当年薛丁山征西,在鹰愁涧被吐蕃人断了水源,困了整整七日。若非当地一位老牧人冒死带路,从一条隐僻的山道绕出去,十万大军就要全军覆没。那条山道,薛丁山后来命人修了栈道,设了暗哨,每年派人巡查。如今几十年过去,不知那处暗哨还在不在。
薛刚在地图上鹰愁涧的位置画了个圈,又在旁边批了四个字:派人去查。
他刚收好地图,门外传来王氏的声音:“老爷,芷儿说您还没睡,让我送碗热汤来。”
薛刚开了门,王氏端着一碗参汤站在廊下,身后跟着个小丫鬟,手里捧着一盏灯笼。王氏将汤放在案上,看了一眼满桌的舆图和帛书,什么也没问,只轻声道:“夜深了,明日还要上朝。”
薛刚端起汤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水入喉,紧绷的神经略微松了松。他点点头:“你去睡吧,我这就歇了。”
王氏走后,薛刚将帛书和舆图都收好,锁进了暗格。他吹灭烛火,却没有上床,而是重新推开窗,望着夜色出神。
半个时辰后,他唤来薛安。
“你明日一早,去一趟城东的崇仁坊,找一间叫‘回春堂’的药铺。铺子后头有个坐堂的老大夫,姓秦,你只说‘薛家老宅的槐树该修枝了’,他自会跟你来。路上小心,别让人跟着。”
薛安应声退下。
薛刚关了窗,这才躺下。闭上眼时,脑中仍是那张吐蕃人绘制的路线图,与薛丁山当年的古道重叠在一起,像两条暗红色的血线,在西北辽阔的疆域上蜿蜒伸展。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过去。
次日天不亮,薛刚依旧起身打拳。秋日的晨风更凉了些,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一层。他收势站定时,目光扫过树梢,忽然想起昨夜对薛安说的那句话——“薛家老宅的槐树该修枝了。”
那是薛家旧日暗语的其中一句,意为“有要事相商,速来”。秦大夫是当年薛丁山帐下老军医的孙子,如今在长安城里开药铺为生,表面上与薛家并无往来,实则是薛家在京城唯一的暗线。
薛刚打完拳,回屋换了官服,若无其事地出门上朝去了。
路过朱雀大街时,他远远看见几辆华贵的马车停在礼部衙门前,车上插着小旗,旗上绣着吐蕃特有的八瓣莲花纹。
使团还没到,打前站的人已经来了。
薛刚收回目光,策马往皇城方向去。晨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但他攥着缰绳的手,比平日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