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大军还朝受封赏 丁山辞爵求外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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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贵离开长安的消息，像一阵风刮过朝堂，有人欢喜有人忧。

武承嗣在府中摆了一桌酒席，与赵元楷、孙处约二人举杯庆贺。酒过三巡，武承嗣放下酒杯，眯着眼睛笑道：“薛仁贵这一走，本官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从今往后，这朝堂之上，还有谁敢与本官作对？”

赵元楷谄媚道：“都是大人运筹帷幄，不费一兵一卒便逼走了薛仁贵，此等手段，古之苏张也不过如此。”

孙处约却皱了皱眉，低声道：“大人，薛仁贵虽然走了，可他那些旧部还在。西域十万大军，刘仁愿、薛丁山等人皆手握重兵，不可不防啊。”

武承嗣摆摆手，不以为意：“刘仁愿不过一介武夫，薛丁山乳臭未干，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本官自有办法对付他们。来，喝酒！”

三人推杯换盏，笑声在厅中回荡，好不得意。

却说西域大营那边，刘仁愿暂代元帅之职后，每日操练兵马，不敢有丝毫懈怠。他深知薛仁贵此番回京辞官，实属无奈，心中憋着一股火气，却无处发泄。这日正在帐中批阅军报，忽闻帐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亲兵来报：“刘将军，朝廷来人了！”

刘仁愿心中一凛，连忙起身出迎。只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来到营前，为首的是个文官，身穿绯色官服，手持圣旨，正是中书舍人张柬之。

张柬之此人，年过五旬，面容清瘦，三缕长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是朝中少有的正直之臣。他此番奉旨前来西域，不为别事，正是为了犒赏三军、封赏有功之臣。

刘仁愿率众将跪迎圣旨。张柬之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大意是：薛仁贵平定西凉、昭雪陈案，功在社稷，已加封太子太保，着回乡养病。其余有功将士，各有封赏。刘仁愿升任安西都护府长史，代掌西域军务；薛丁山战功卓着，着即回京受封。

圣旨读完，众将叩头谢恩。刘仁愿接过圣旨，心中五味杂陈。他起身看向张柬之，低声道：“张大人，薛元帅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张柬之叹了口气，拍了拍刘仁愿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刘将军，薛元帅此番急流勇退，看似退了一步，实则是以退为进。朝中形势复杂，薛元帅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你且安心守着西域，将来必有重用之时。”

刘仁愿点头称是，心中却仍不是滋味。

薛丁山接到回京受封的旨意，心中亦是复杂。他既为父亲的遭遇感到不平，又为自己即将面对的风云变幻而忐忑。临行前，刘仁愿设酒为他饯行，两人对坐帐中，饮至深夜。

“丁山，”刘仁愿举杯道，“你父亲的事，我心中不服。薛元帅一生忠义，为大唐出生入死，到头来却被逼得装病辞官，这算什么世道？”

薛丁山苦笑一声：“刘叔父，父亲走时跟我说过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之退，是为了他日之进。叔父在西域替我们守着这片基业，丁山在京城替父亲盯着朝中动静，咱们里应外合，总有云开雾散的一天。”

刘仁愿重重点头：“说得好！来，干了这杯！”

两人一饮而尽，相视而笑，笑声中却带着几分苍凉。

次日一早，薛丁山带着数十名亲兵，策马东行，赶赴长安。

一路无话，薛丁山快马加鞭，不过十余日便到了长安城。

此时的长安，正值初秋，天高云淡，满城桂花飘香。薛丁山策马入城，望着熟悉的街巷，心中却生出一种陌生之感。短短数月之间，父亲从权倾朝野的大元帅变成了赋闲在家的病人，薛家从门庭若市变成了门可罗雀。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他没有回薛府——父亲已经回了绛州，京城的薛府只剩几个老仆看门。他径直去了程咬金的府邸，拜见这位薛家的老世交。

程咬金见他来了，哈哈大笑，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点头道：“好小子，比你爹当年还精神！走，陪老夫喝几杯。”

两人进了内堂，屏退左右，程咬金这才收起笑容，正色道：“丁山，你此番回京受封，是好事，也是坏事。”

薛丁山忙道：“老将军此话怎讲？”

程咬金捋着胡须，缓缓道：“好事是，朝廷没有忘记你们薛家的功劳，该给的封赏一样不少。坏事是，武承嗣那奸贼还在朝中，你父亲走了，他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

薛丁山心中一凛，沉声道：“老将军，丁山不怕。父亲走时交代过，让我留在京城，替薛家盯着朝中的动静。不管武承嗣使出什么手段，丁山都不会退缩。”

程咬金赞许地点点头，又道：“你父亲让你留下，自然有他的道理。但你也要记住，留在京城不是让你去跟武承嗣硬碰硬。你年轻，资历浅，根基薄，硬碰硬只会吃亏。你要学会藏锋，学会隐忍，等时机成熟了再出手。”

薛丁山恭恭敬敬地抱拳道：“多谢老将军教诲，丁山铭记在心。”

次日，薛丁山奉旨入宫觐见。

此次召见他的不是武则天，而是太子李显。李显在东宫设宴，款待薛丁山及一同回京受封的将领。席间，李显举杯道：“薛将军少年英雄，此次西凉之战，战功赫赫，孤王甚是欣慰。母后有旨，薛丁山封忠武将军，赐爵永安县公，食邑五百户。”

薛丁山跪地谢恩，叩首道：“太子殿下厚爱，臣感激涕零。只是……”

李显见他欲言又止，问道：“这是什么？薛将军但说无妨。”

薛丁山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殿下，臣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臣恳请殿下恩准，让臣外放边关，为大唐镇守一方。”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李显放下酒杯，眉头微皱：“薛将军，你刚封了忠武将军、永安县公，正是前途无量之时，为何要外放边关？留在京城，难道不好吗？”

薛丁山叩首道：“殿下，臣自幼随父亲在军营中长大，习惯了边关的风沙，受不了京城的繁华。臣留在京城，不过是多一个闲散勋贵，于国无益。若外放边关，臣愿效仿父亲，为大唐守土安民，马革裹尸，在所不辞。”

李显沉默良久，目光在薛丁山脸上扫来扫去，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薛丁山面色平静，目光坦然，不卑不亢。

席间诸将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暗暗摇头。在他们看来，薛丁山此举简直是糊涂——放着京城的荣华富贵不要，偏要去边关吃苦，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程咬金坐在席间，端着酒杯，嘴角微微上扬。他看着薛丁山的背影，心中暗暗赞道：好小子，有你爹当年的气魄。

李显沉吟片刻，缓缓道：“薛将军忠勇可嘉，孤王甚是感动。只是此事孤王做不了主，需得禀明母后，由母后定夺。你且先回去，待孤王回禀之后，再作打算。”

薛丁山叩首道：“谢殿下。”

宴席散后，薛丁山刚出东宫，便被程咬金拉到了一边。程咬金拍着他的肩膀，低声道：“小子，你这一招，高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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