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漠迷途遇沙暴 古城遗迹现地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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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丁山心头一震。
“所以——七曜异人,都是楼兰遗民的后代?”
金曜老人摇头。
“不全是。有传承的,有自悟的,有机缘巧合的。但源头,都在这里。”
他指着石棺。
“楼兰王虽然蠢,但他做对了一件事——他把七曜的传承,留在了这里。”
薛丁山心头狂跳。
“前辈是说——这里有七曜的秘籍?”
金曜老人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想学?”
薛丁山一怔。
“我——”
“你是兵家之后,学的是战阵杀伐。七曜之术,与你无关。”金曜老人道,“但你若想查清那个人的底细,这些东西,或许有用。”
他走到一尊石像前——那是狼首人身的石像,眼神凌厉,杀气腾腾。
“金曜。”他指着那石像,“兵家之祖,精通战阵兵法。你父亲当年找我,就是想知道金曜的传人是谁。”
薛丁山心头一动。
“是谁?”
金曜老人沉默片刻。
“你父亲。”
薛丁山如遭雷击。
“什么?”
金曜老人望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薛仁贵,是金曜的传人。”
薛丁山张口结舌。
父亲是金曜的传人?
那父亲为什么还要来找金曜?
金曜老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道:
“他来找我,不是学艺,是问命。”
“问命?”
“对。”金曜老人道,“金曜传人,世代单传。每一代传人,都会在三十岁那年,来我这里问一件事——自己的死期。”
薛丁山心头一紧。
“父亲问了?”
“问了。”
“他——他何时死?”
金曜老人望着他,目光幽深。
“他没问这个。他问的是——他的女儿,能不能活下去。”
薛丁山眼眶一酸。
父亲临死前,最挂念的,不是自己的命,是璇玑。
那个他不敢认的女儿。
“我告诉他,”金曜老人缓缓道,“那孩子命硬,能活很久。但他得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把那孩子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永远不要让她回长安。”
薛丁山沉默。
父亲照做了。
他把璇玑托付给三叔,让她在鬼谷长大,远离长安,远离那些想害她的人。
可最后,她还是回来了。
回到了寒江关。
回到了薛家。
回到了——命运的旋涡中。
“前辈,”薛丁山深吸一口气,“您说七曜之术,能帮我查清那个人的底细?”
金曜老人点头。
“楼兰王虽然蠢,但他留下了一样东西——七曜图。”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薛丁山。
薛丁山接过,展开一看——
是一幅图。
图上画着七颗星,每颗星旁边,标注着一个方位,一个人名。
日曜——长安,太史令李淳风。
月曜——长安,魏王府幕僚长孙涣。
金曜——金山,薛仁贵(已故)。
木曜——东海崂山,于道人。
水曜——江南苏州,墨家传人墨离。
火曜——南疆苗寨,火神婆婆。
土曜——中条山,风水大师郭璞后人郭纯。
薛丁山望着那图,心头剧震。
太史令李淳风?
那是当今天子最信任的天文官,据说能观星象而断吉凶,一言可定朝堂风向。
魏王府幕僚长孙涣?
那是长孙无忌的侄子,魏王李泰的心腹,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这两人——一个是日曜,一个是月曜。
一个在朝堂之上,一个在王府幕中。
若他们真是那人身边的人——
薛丁山倒吸一口凉气。
“前辈,这图——可靠吗?”
金曜老人望着他。
“你父亲查了二十年,才查到的。”
薛丁山攥紧那图。
他终于知道,父亲当年查到了什么。
日曜,月曜,都在长安。
都在天子身边。
都在权力的中心。
而那个人——那个占了两曜的人——若真如金曜老人所说,“本身就是帝王”——
那会是——
薛丁山不敢想下去。
“前辈,”他抬起头,“晚辈有一事相求。”
“说。”
“这图,能否借我一用?”
金曜老人望着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这本就是你父亲留下的。给你,理所应当。”
薛丁山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
金曜老人摆摆手。
“先别急着谢。这图是死的,人是活的。李淳风和长孙涣是不是那人的人,还须你自己去查。”
他顿了顿。
“还有一事——你父亲的死,或许也与他们有关。”
薛丁山心头一凛。
“前辈是说——”
金曜老人望着那七尊石像,目光幽深。
“你父亲是金曜传人,金曜传人世代单传,从不参与朝堂争斗。但他当年查得太多了,查到了不该查的人。那些人,不会放过他。”
薛丁山攥紧双拳。
“我明白了。”
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前辈,您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金曜老人摇了摇头。
“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习惯了。再说,我得守着这些东西。”
他望着那些石像,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楼兰王虽然蠢,但他留下了一个秘密。那个秘密,或许有一天,能救你们的命。”
薛丁山一怔。
“什么秘密?”
金曜老人微微一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摆摆手。
“去吧。外面还有人在等你。”
薛丁山深深望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身后,地宫的门缓缓关闭。
那七尊石像,静静立在黑暗中,等待着不知何时的将来。
薛丁山爬出地宫时,天已经黑了。
战马还守在那里,见他出来,兴奋地打着响鼻。周峻和十几名亲兵也找了过来,正在四周搜寻。
“将军!”周峻见他出来,大喜过望,“您没事吧?”
薛丁山摇摇头,翻身上马。
“回寒江关。”
周峻一怔。
“现在?夜里赶路?”
薛丁山望着南方漆黑的夜空。
“对,现在。”
他顿了顿。
“有人还在等我。”
周峻不再多问,翻身上马,率众紧随其后。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惊起几只夜鸟,扑棱棱飞向远方。
身后,那座沉睡千年的古城,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这正是:
沙暴迷途入古城,地宫深处见前尘。
七曜石像围石棺,楼兰遗秘待来人。
父辈血仇犹未报,长安风雨正翻新。
此去但求真相白,不负阿云托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