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她欠他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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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放平心态，跟他做朋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邀约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就大大方方去。

那天他在走廊里拦住她，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扎着缎带，站在她面前跟她表白。

她不是不想接那束花，可她当时太害怕了，慌了神，不知道要怎么办，害怕他以后会后悔，她会成为全校的笑话。

所以她只能低着头，随着周围的人起哄，不看他。

进了教室后，他写了纸条质问她，她不敢抬头和他对视，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跟他说：对不起。

她听说那天他把花扔进了垃圾桶，当天晚上喝了很多酒。

后来，他就变了。

抽烟、喝酒、玩女人，换女朋友像换衣服，课也不好好上，混日子。

她有时候在校园里远远看见他，跟一群人走在一起，笑着，但那笑跟以前不一样了，痞里痞气的，眼底没什么光。

大三的时候有一次她在校门口碰见他，他吊儿郎当的搂着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他看见她，把脸别过去，跟那个女生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同学群里偶尔有人提起他，说刘晏变了，不像以前那么爱笑了，说话越来越损，喝酒往死里喝，有一次喝到胃出血进了医院。

她在群里看到那些消息，退出去又点进来，反复几次，最后把群设成了免打扰。

十几年了。

她以为大学分开之后就不会再遇见这个人，世界那么宽，够她躲一辈子。

可偏偏在南城，他又出现了，变成了她的大伯哥，变成了她的上司，变成了那个在她每一次摔倒的时候都站在她身后为她兜底的人。

后来那些年，他永远都是一副损她的语气，恨不得把她贬到地缝里去。

她以为他早就放下了，以为他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董事会那帮人逼他逼得紧，工作压力太大。

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她在想，如果那时候在走廊，她接了他的花，点了头，后来会怎么样？

他会不会还是那个干净清爽的少年，阳光自信，被人喜欢，活得亮亮堂堂。

他之后这十几年，是不是就不会混日子，混感情，不会隔三差五往家带人，不会跟纪佳宁结了又离。

而不是现在这样，混到快四十岁，把自己混成一个别人嘴里“不省心”的刘总。

半夜飞回来堵她的门，说疯话，做疯事，一副什么都不要了的样子。

而她，是不是就不会遇见周远？不会欠下那些说不清的人情？

不会一时赌气走进婚姻，辜负刘旸掏出来的真心，也不会对李姨存下沉甸甸的亏欠。

就那一次选择，一步踏错，后面步步都错。

所有债，一桩桩，全都缠到她身上。

她轻轻翻了个身，刘晏的胳膊跟着动了动，没醒。

她面朝他，看见他闭着的眼睛、微蹙的眉心、下巴上冒出来的一点青茬。

他睡着的样子安静很多，不像白天那样咄咄逼人，也不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

像很多年前那个在走廊上等她的少年，只是眉眼深了些，眼角多了一些细纹。

林栀看了他很久，然后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指尖落在他的眉心，轻轻按了按，又收回来。

刘晏的呼吸顿了一下，好像感觉到了，又好像没有。

他胳膊收紧了一点，把她往他那边带了带。下巴蹭过她的头顶，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她没听清。

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从灰蓝变成浅白。

楼下有人开始走动，脚步声、车铃声、早点摊开火的动静，一样一样响起来。

林栀在他怀里躺着，眼泪无声地滑下来，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

她没有擦。

她欠他的。

欠了十几年，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