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不是孤军奋战(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写完之后,她还要自己打开印泥的盖子,自己把手指按上去,再自己把印泥盖子拧紧放回原处。
她不能留任何痕迹,因为她害怕陈美兰突然冒出来,不能让陈美兰发现她做过这件事。
“这张纸条,你拿着。”
姥姥睁开眼睛,看着林栀:“我那天跟你说了,我怕你姨,这话不假。我活了八十三年,怕了她五十年。再让我活几年,我还是会怕她。”
她沉默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栀把眼泪生生逼回去的话。
“但我更怕你扛不住,丫头。”
林栀咬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姥姥不是站在陈美兰那边,姥姥是站在恐惧那边。
而现在,恐惧还在,但有一样东西比恐惧更重。
“我不敢跟她撕破脸,我不敢当面跟她说你把卡还回来。但你把这张纸条收好,她要是逼你,你就拿出来。这是我自己写的,自己按的,没人逼我,你姥爷在天上看着。”
林栀把纸条捧在手里,觉得它比什么都重。
“我是个睁眼瞎文盲,不认识几个字,不知道名字写的对不对。”
“我也没写落款日期,你自己把日期添上。要是不够,你再写一份正式的,我按手印。”
“够了。”
林栀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姥姥,有这张就够了。”
她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那张纸条被姥姥撕得不规整,字迹歪歪扭扭,铅笔的颜色深浅不一,边缘还沾了一点点印泥的红色。
它和任何一份正式的法律文书都不一样,但它比任何一份法律文书都更有力量。
林栀回到自己屋里,走到书桌前,拿着那张纸条,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姥姥房间紧闭的房门,想象着那个连笔都握不住的老人,是怎样趁她白天不在家的时候,撑着坐起来,用发抖的手在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这几个字的。
她不会写字,这一行字大概是她这辈子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写过的唯一一句话。
她怕陈美兰,她怕了一辈子,但她还是写了。
林栀打开上了锁的抽屉,把那张纸条和姥爷的药方存根放在一起。
药方封皮上写着“陈济川谨拟”,扉页上姥爷的字安静而端正。现在旁边多了一张歪歪扭扭的纸条,上面写着姥姥此生第一行字。
这两个人,一个会用毛笔开方子、写诗,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但他们留下的字迹,终于在同一个抽屉里会面了。
她没打算立马拿着这张纸去找陈美兰,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但她把那张纸的存在牢牢记在了心里。
这间屋子里,除了她之外,终于有了第二个敢反抗陈美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