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妻女同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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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经济刚刚萌芽，严打余威仍笼罩城乡，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恐慌，深深刻在每一个普通百姓的骨子里。

由废弃农机站改成的屠宰场，青石板院坝清爽干净，劲风卷着细碎尘土掠过场地，褪去了昨天通宵达旦屠宰的腥气。

张德明坐在院中，听着王明远只求月薪三十块，便愿意全盘包揽收猪、屠宰、分割、运输，售卖的全部流程，心底满是唏嘘感慨。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质朴得纯粹，也胆小得让人心无奈。

日入近千的暴利风口摆在眼前，旁人挤破头都想入局分一杯羹，偏偏王明远夫妇手握绝佳机遇，却满心惶恐、避之不及，甘愿放弃泼天富贵，只求一份安稳固定的死工资，只求踏实度日、不惹是非、不被秋后算账。

“张德明，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一旁的肖珍珍连忙上前开口佐证，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劳动布褂子，袖口磨出毛边，眉眼泼辣耿直，语气铿锵笃定。

“你别觉得给三十块亏待了我们，也别担心老王干活敷衍！我家老王性子烈、胆子大，遇事敢出头、敢提刀硬刚，场子里里外外的歪风邪气，他都能压得住！”

“有老王坐镇屠宰场，下乡收猪的贩子不敢缺斤少两、以次充好，你招来的工人也没人敢偷懒耍滑、背地里搞小动作！整条链路，绝对给你打理得滴水不漏！”

肖珍珍的话半点不假。

王明远是实打实的全能老手，从甄选生猪、议价收购、屠宰褪毛、精细分割，到对接客户、维护渠道、核算账目，全程精通、稳妥靠谱，是当下最稀缺的实干型人才。

张德明看着踏实本分的二人，忍不住出声：“王哥手艺顶尖、能力周全，全权把控整个屠宰生意，三十块月薪太委屈人了，最少也得一百块才配得上你的本事！”

“万万不行！”

王明远当即摆手打断，神情局促又坚决，满脸都是时代小人物的拘谨与知足。

“张德明，你可别抬举我！现在县城国营大厂的正式工人，月薪普遍才三十块，效益顶尖的厂子，中层干部顶天也就四十块！”

“我就是个土里刨食的泥腿子，没文化、没本事，一辈子只会杀猪卖肉，哪里敢奢望高薪！我就是闲不住，以前我两口子摆摊卖一头猪，起早贪黑也不轻松，如今只想找个正经差事打发时间，安稳度日就够了，半点不敢贪心。”

张德明彻底无言。

旁人做生意拼了命赚大钱、扩规模，唯独王明远夫妇反其道而行之，挣得多了反而心慌，暴利到手反而不安，硬生生把唾手可得的富贵往外推，只求一份普通人看不上的安稳差事。

这就是1985年最真实的世道人心，被时代枷锁束缚，人人惧富、畏出头、怕惹祸，宁愿清贫安稳，不敢暴富冒头。

“我不跟你们客套。”

张德明神色一正，语气不容置喙，直接敲定薪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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