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这饭不吃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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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五年的张家村，宗族辈分森严，长幼有序的规矩刻在每个人骨子里。

张德清作为家中最小的老四，从小被三个兄长一路疼宠长大，在家里向来肆无忌惮、说话没轻没重，不管当众失不失礼、合不合场面，心里有气便直通通往外倒。

三个哥哥早已习惯了他的臭脾气，面对他咄咄逼人的架势，只当是小弟任性胡闹，面上不以为意、习以为常。

可在侧边灶台边的几个嫂子，脸色瞬间齐齐沉了下来，眉眼间布满尴尬与不悦。

今天本是大喜的杀猪宴，满桌荤腥热气、开枝散叶的四兄弟齐聚，本该和和气气、热闹尽兴，张德清当众发难、步步逼问，摆明了要撕破脸面、大闹宴席，谁都看得出来，这场家宴彻底要变天了。

主位上的张德松满脸窘迫，坐在原地手足无措，迎着一众家人的目光，硬着头皮低声解释。

“老四，不管猪是在哪里杀的、在哪里卖的，总归是实打实多赚了钱。一头猪比卖给食品站、本地屠户多挣一百多块，两头猪足足多赚将近三百！三百块啊，抵庄稼人一两年收入！”

八五年的农村，三百块是实打实的巨款，足够一家人一年吃穿用度，谁都不可能跟钱过不去。

可这番务实的大实话，落在正在气头上的张德清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啪！”

又是一声震天响的拍桌声骤然炸开！

张德清青筋暴起、目眦欲裂，死死瞪着亲大哥张德松，当众怒骂出声，声音尖锐凌厉，响彻整座院坝。

“大哥！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你明明白白知道，我和张德明是死对头、势不两立！这辈子有老死不相往来的仇怨！”

“你转头就给他送钱！偷偷把猪拉去他那里宰杀、走他的门路进城卖钱！你不嫌丢人，我还嫌脸上发烫！你为了这点钱，连亲兄弟的仇怨都能抛到脑后，你太不要脸了！”

堂屋争吵骤起，厨房的喧闹瞬间骤停。

正在灶台边忙活切菜、烧火、装盘的吴美华，听见丈夫当众发作，也立刻放下手里的菜刀，跟着帮腔埋怨，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大嫂，不是我多嘴挑事，你们这事做得真不地道、太不妥当了！”

灶边正刷碗、擦案板的蔡小芬，本就心里憋着委屈，被弟媳当众数落，瞬间压不住火气，双手往油腻的案板上狠狠一拍！

案板震响，碗筷轻颤，她当即冷声回怼道。

“什么叫不地道？！”

“难不成就因为你家男人和张德明有仇，我们全家人走路都要绕着他家门口走？家里养大肥猪，只能六毛五一斤贱卖给食品站，私人屠户、被人压价宰割？眼睁睁看着辛苦喂大的肥猪，白白吃亏亏钱？”

八五年物价低廉，生猪收购价极低，食品站挑肥拣瘦、压价克扣，私人屠户抱团压价，农户养一年猪根本赚不到几个钱。

张德明的合法合规屠宰门路、县城高价销路，是全村人求之不得的发财机会，没人愿意白白错过。

眼看妯娌二人当场就要吵起来，性子圆滑的二嫂、三嫂连忙上前打圆场，两头劝说、极力压下矛盾。

“四嫂少说两句！和气生财、家和万事兴！”

“今天是大哥家的杀猪饭，大喜的日子，亲朋好友都在，没必要闹得乌烟瘴气、让人看笑话！”

两人嘴上劝和，心里却透亮。今日吃着大哥家丰盛的杀猪宴、白吃白喝，自然要帮主人家说话，若是宴席闹崩，她们也落得没趣，自然要极力稳住场面。

外面的张德松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到极致，急忙出声辩解，语气满是无奈和苦衷。

“老四，你听我解释，不是我有意瞒着你、故意跟你作对！”

“最近乡里食品站早就变了味，下乡收猪根本不看猪的肥瘦品相，只看人情关系！只收站内熟人、干部亲戚的猪，我们这种普通农户的大肥猪，人家压根懒得搭理、看都不看一眼！”

“两头几百斤的大肥猪，囤在家里光掉膘、耗粮食，越养越亏！下半年还要耗费无数粗粮薯藤、粮食，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辛苦一年的成果白白砸在手里吧？”

这番话句句属实，是当下所有农户的难处，可正在气头上的张德清半句听不进去！

“少给我找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张德清吼声震天，满脸戾气，彻底摆开翻脸的架势，端足了家里老幺的蛮横姿态，半点不给三个兄长留情面。

“你就说，你有没有把我当亲兄弟、当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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