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这是臭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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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街头，轻风干涩，市井喧嚣依旧。

老街两侧行人往来，清一色的洗白的确良褂子、藏青劳动布工装，老百姓兜里拮据，过日子精打细算，一分钱都要攥出汗，一块三一斤的猪肉，足以牵动家家户户的神经。

张德明跨坐在二八自行车上，目光紧锁着马晓月母亲怀中的猪肉，心底疑云翻涌不止。

一旁的马小月见状，连忙出声解围，生怕朴实的母亲出言得罪人，语气急切又真诚：“妈，您瞎说什么！张大哥是专业杀猪卖肉的，天天经手好几头生猪，什么好肉劣肉没见过？他怎么可能看得上咱们这十斤平价肉！”

“真的？”

马小月的母亲满脸狐疑，抬眼打量着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的张德明，依旧满心戒备。在她眼里，眼前年轻有为的男人家底丰厚、生意红火，根本没必要盯着自家这点便宜肉反复打量。

马小月话到嘴边又悄然咽下半句实情。

她本想道出张德明、王明远是县城正经肉摊大户，垄断大半鲜肉市场，可转念想起岳军的旧事，瞬间闭口。

昔日岳军就是一时糊涂，受到西门市场屠夫的雇佣，排挤打压张德明、王明远，最后被两人联手赶出西门市场、又被骗子团伙作局，以流氓罪送进去彻底断了营生，落得家道败落、老母亲生活困顿的下场。

岳军母亲双目失明、身世凄惨，本就满心郁结，她实在不愿再揭旧伤疤，惹老人伤心，只能含糊带过。

“既然是专业杀猪的大老板，还稀罕我这点肉？”

马小月母亲依旧不情不愿，满脸不情愿地将怀里的猪肉递了出来，双手死死护着边角，如临大敌，生怕张德明顺手占了便宜、抢走半分，穷苦人家薅来的便宜，是她攥紧的生计。

张德明无暇顾及妇人的小家心思，伸手接过肉块，目光锐利如刀，精准落在猪肉肌理之上，循着王明远教他的八老式辨肉绝活，逐条核验细节。

正经农家新鲜肥猪肉，皮薄细腻、毛孔细密均匀，肉质红白相间、肌理紧实，自带清新肉香。

而老母猪肉截然不同，常年繁育劳作，生长周期至少两三年，甚者长达十余年，肉质彻底老化僵硬。最大特征便是皮厚粗糙、毛孔粗大松散、瘦肉呈暗沉黑红色、肌纤维粗乱发硬，摸起来干涩无油，是业内一眼就能识破的劣肉特征。

可眼前这块肉，彻底颠覆了他的判断。

外皮细腻薄嫩、毛孔细密规整，表层肉质看着白净新鲜、品相完好，完全没有老母猪肉的半点典型特征！

张德明眉心死死拧紧，心头疑惑暴涨。

不是老母猪肉？

那高永贵、代淑琴两口子到底靠什么暴利牟利？

一瞬间，前世今生的记忆飞速串联，一个惊悚的猜测轰然浮现——雨夜屠夫黑市赃肉！

早前村里雨夜偷猪大案，那群黑市贼人偷来张德明屠宰场里面的生猪，无需养殖成本、无需屠宰证照，猪肉压低至九毛钱一斤。

高永贵夫妇接手黑市赃肉，转手一块三、一块五卖给街坊，一斤纯利四五毛，单日出货三四百斤，暴利吓人，完全是一本万利的灰色生意！

可念头刚起，鼻尖一丝极淡的怪异异味悄然飘过，让他瞬间推翻猜测。

赃肉是新鲜私宰肉，绝无这般诡异味道！

“你到底看够没有？！”

马小月的母亲彻底耐不住性子，满脸烦躁，像是吃了枪药一般，死死盯着张德明，语气尖利不耐。

“大老板盯着我这点便宜肉看半天，到底几个意思？我们穷苦人家捡点实惠，你也要找茬？”

张德明全然无视妇人的咄咄逼人，眸光一凝，直接将肉块递到马小月眼前，语气凝重严肃：“小月，你仔细闻，这肉是不是透着一股臭味？”

这话一出，马小月母亲当场炸毛，一把抢过猪肉凑到鼻尖猛嗅，满脸讥讽：“臭？我看你是故意找茬！这肉鲜香十足，光闻着味儿我都能多吃两碗干饭，哪里臭了？纯属胡说八道！”

一旁的马小月半信半疑，连忙凑近肉块细细嗅闻。

少女心性单纯、感官寻常，只闻到淡淡的肉味，并无半点腐臭异味，当即满眼困惑地看向张德明：“张大哥，我闻着是正常肉味啊，没什么不对劲的。”

她母亲也再次凑近反复嗅探，眉头微微蹙起，依旧察觉不出丝毫腐坏气息，只当张德明是眼红自己捡了便宜，故意恶意抹黑、无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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