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气度高旷 自省慎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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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山境初开
隆复生站在三百米高的玻璃幕墙前,俯瞰着凌晨四点的金融街。霓虹灯牌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斑斓的沼泽,而他正站在这片沼泽中央的孤岛上。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第七个未接来电像蛛网般黏在锁屏界面——那是他亲手逼到破产的竞争对手发来的死亡威胁。
他转身走向檀香袅袅的茶台,紫砂壶嘴还萦绕着武夷山母树大红袍的岩韵。这种每克比黄金贵三倍的茶叶,如今喝起来却像滚烫的泥浆。三个月前坐拥百亿市值上市公司的隆复生,此刻正盯着博古架上那本被冷落多年的《菜根谭》,书脊处金箔压印的二字,在智能感应灯下突然灼痛了他的眼睛。
气象要高旷,而不可疏狂...他喃喃念出第二章的箴言时,办公室门被刑事侦查员推开。财务总监携款潜逃的消息伴随着搜查令冰冷的反光,将他钉在黄花梨雕花座椅上。窗外的雨声忽然化作钟磬鸣响,他想起二十年前父亲在终南山脚的小院里说的话:复生啊,人这把尺子量天地容易,量自己最难。
二 云屐叩石
终南山的云雾在清晨五点半漫过竹篱,将隆复生临时租住的石屋裹成青瓷盏中的茶沫。他穿着二十年前的解放鞋踩过露水,山径旁监控他行踪的私家侦探正在越野车里打盹——那些被他牵连的债权人始终不相信,曾经在资本市场翻云覆雨的隆总会真的归隐。
隆先生又去采药啊?护林员老周扛着铁锹现身,故意踩断枯枝惊起山雀。这个总在凌晨的向导,其实是某位债主安插的眼线。隆复生将新采的黄连用葛布包好,忽然指向崖柏下的菌群:见手青虽然名贵,但不如这株土茯苓能解百毒。
老周脸色骤变,想起上周隆复生用草药救活中毒牧童的事。山风卷起石桌上的《本草纲目》,书页里飘出张抵押凭证——那是隆复生最后一套房产的契约,此刻正压在给村民配药的搪瓷罐下。无人机在云层里嗡嗡盘旋,传回投资人急待的画面:曾经叱咤风云的资本巨鳄,正蹲在土灶前吹火煎药,额头的汗滴进药罐时,他忽然笑出声来。
三 墨海渡舟
松烟墨在宣纸上晕开第无数个字时,隆复生听见了破旧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穿香云纱旗袍的女人戴着能买下半座山的翡翠耳坠,她是隆复生当年在华尔街的引路人,如今带着能让他东山再起的并购方案而来。
复生你看,女人将平板电脑推过写满《心经》的宣纸,只要签下对赌协议,三个月就能...话音戛然而止,她发现电脑触控屏沾着墨迹,屏幕上浮现出刚写完的字。后院突然传来骚动,几个村民抬着误食毒蘑菇的孩子冲进来,隆复生扔下宋代澄泥砚砸碎药柜铜锁,抓把草药就跑向陶罐。
女人在手机视频里看着实时股价,却见隆复生用金针渡穴时,孩子呕吐物溅了他满身。当孩子脉搏恢复的瞬间,她突然挂断视频会议,将翡翠耳坠扔进药炉:你师父当年说医者仁心,我总算是明白了。次日她离开时,山门外多出间挂着复生堂牌匾的诊所,而并购方案化作药炉里的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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