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别舵血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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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
城北守夜人别舵外围,矮墙后面蹲着两个影奴。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后背靠在墙上,伸手摸向腰间挂着的干粮袋。
手还没碰到袋口。
一只铁钳般的手从后面掐住了他的脖子。指骨发力,颈骨发出一声脆响,那影奴的身体像抽掉了脊梁骨一样软下去,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另一个影奴反应过来,刚站起来半蹲,下巴上就多了一道冰凉的触感——一柄短刀从下方刺入下颌,刀尖贯穿颚骨,穿过舌根,钉入颅脑。沈宴手腕一拧,将声音压到最低。
尸体往后倒,被他接住,轻轻放在矮墙的阴影里。
沈宴甩掉刀上的血水,血珠子溅在墙上,在月光下像几滴墨。
夜青秋从另一侧的屋顶跃下,落地时膝盖微弯,草鞋踩在碎石地上没发出任何声响。她比了个手势——右手三根手指竖起,左手五指张开。三队巡逻,间距五十息。然后她指了指主建筑北侧,右手握拳伸出拇指,在脖子上横拉了一下——主簿房入口是精铁三层锁。
沈宴点头。
他贴着墙根往前走,脚下踩着碎石和枯草,但没有一粒石子滚出声响。他的《龙游步》已经练到骨子里,每一步的落点都精确到毫厘,脚掌接触地面的瞬间就能判断出那片碎石会不会响。
主簿房的门藏在一层厨房的柴堆后面。
沈宴拨开柴堆,露出后面一扇低矮的铁门。门锁是精铁浇铸的,锁芯有三层,每一层都需要不同的力道和角度才能拨开。他从怀中取出一根铁针,插入锁芯。
指尖微微发力,铁针弯曲,第一层锁扣弹开。他将针抽出半寸,换了个角度再推——第二层。再抽半分——第三层。
“咔嗒。”
极轻的一声。
沈宴推开门,做了个手势。夜青秋跟进来,目光扫过他手里的铁针,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她什么都没说,但她的表情写得很清楚——这家伙以前绝对撬过不少锁。
他们从通风口滑入地下二层。
主簿房是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室,四面靠墙的铁皮柜子半敞着,里面堆满了账册和卷宗。桌案上摊着一封写到一半的信件,毛笔搁在砚台边,墨迹还没完全干透——写信的人应该是临时起身,没来得及收。
沈宴拿起信件,目光扫过纸面上那些鬼画符般的字符。
瞳孔微缩。
守夜人内部密文。他认得这种写法——父亲沈长富在被灭口前寄回家的最后一封密信里,用的就是这种密文格式。三年前沈宴在青州整理父亲遗物时翻到过那封信,每一个字符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夜青秋在旁边拉开一只铁皮柜,抽出一册账本。她翻了两页,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将账本掷在桌上,账册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你看。”
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三年来的运输记录。每一行格式统一:日期、货物类型、数量、接收方暗号。
活人,三百二十四。
药材,九千七百斤。
铁器,两千三百件。
渊晶,一千一百四十枚。
“三年,五百四十个人。”夜青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全是从青州和周边乡镇掳来的。最小的九岁,最大的七十三——账本上把年龄都标了,像记账一样。”
沈宴没回话。
他从信件底部抽出一封夹层的密信。信封印着血红色的圆形纹章——图案是一只五指张开的手,掌心中嵌着一只竖眼。那只眼睛是活的,在油灯下微微转动了一下瞳孔。
沈宴划开封口,抽出信纸。
里面只有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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