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地宫初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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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动了。
他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出现在污血兽头顶正上方。没有花哨的起手,没有蓄力的停顿,右拳直直往下砸,像铁锤砸向一块烂肉。
污血兽的反应极快——它体内的黑血一瞬凝固,在头顶形成一面由多层血块叠成的硬壳,表面泛着渊晶特有的紫黑色光泽。
拳落。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彻主台。
那面血壳在第一瞬间就碎了——不是裂开,是粉碎。黑色的碎片像雨一样飞溅,每块碎片在空中就开始蒸发,发出刺鼻的焦臭味。沈宴的拳连减速都没有,穿破血壳后直直没入污血兽的身体,从它的背脊处穿出。
拳头带出一团黑色的核心碎片。
污血兽发出一声惨叫——那不是人耳能正常承受的声音,像是千百张嘴同时发出的哀嚎,在狭窄的地宫里来回反射,震得墙壁上的灰土簌簌掉落。
它的身体开始崩溃。
那些组成躯体的黑色血块像失去了粘合剂,一块块脱落,落在地上化成一滩黑色的脓水。脓水接触到地面时发出滋滋的声响,石板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凹坑。
但沈宴没有停下。
他落地后转身,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打向污血兽的核心——它体内那团正发出心跳声的东西。拳头穿过溃散的血肉,精准地击中了那团东西。
“咚——”
那声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地宫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断了。
污血兽的数十只眼睛同时闭上。
它的身体像倒塌的泥墙一样垮下去,血水裹着碎肉向四面八方流淌,淹没了主台表面的纹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和硫磺混合的气味。
沈宴从血水中走出来。
他全身上下沾满了黑血,但那些血在接触到他的皮肤时就开始蒸发,留下一道道灰色的痕迹。他的右手捏着一样东西——一块拳头大小、紫黑色的棱柱晶体。
不是污血兽的核心。
晶体内部封存着几缕细如发丝的烟雾状物质,在紫黑色的底色中缓慢流动,像活物。
石先生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看到碎裂的尸块、被蒸干的黑色血痕、以及站在主台边缘低头看着手中晶体的沈宴,脚步顿了一下。
沈宴抬头看向他,声音平静:“这是什么?”
石先生走近了,看清那枚晶体后,倒抽一口凉气:“魂晶。污血兽会吞噬附近生灵的记忆和灵魂碎片,凝结成这种珠子。这里面……可能保存着你妹妹被带进来的场景。”
沈宴没有立刻激活魂晶,他将它收入怀中,转身走向主台中央。
地面刻满了字。
密密麻麻的,全是沈姓族人的生卒年——从他曾祖父那一辈开始,一直到最近。名字一圈圈排列,像年轮一样,中央的位置空着一个圆,里面写着两个字。
沈宴。
字迹很新,笔锋有力,像是刚刚刻上去不久,边缘没有磨损,甚至连石粉都没有完全清理干净。
沈宴蹲下身,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拔出腰间的短刀,用刀尖将那两个字的笔画一条条划去,翻起的石屑盖住了“沈宴”二字,留下一道粗糙的划痕。
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那封庚九写给渊主的密信,当着石先生的面,用蜡烛点燃。信纸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化成灰烬,落在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姓名上。
“一切都不晚。”沈宴说。
他走回到主台基座旁,用手敲了敲地面——靠内的那块石板下有回声。他用刀尖撬开石板缝隙,一用力,整块石板被掀开,露出
石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过。空气从下方涌上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不是污血兽的那种臭,是新鲜的、还没干透的血的气味。
石先生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条石阶,脸白了一层。
“不要下去。”他说。
沈宴转头看他。
“那条道通往渊墟入口的缓冲区。”石先生的声音绷得很紧,“里面至少有三个影奴守着,而且没有退路。等我们集齐破阵的材料和兵力,再回来堂堂正正杀进去。”
沈宴低头看着那条石阶,沉默了很久。
通道里有风吹上来,冷得像刀子,吹在他脸上,将他衣摆上的血渍吹干。
“那就再有下一次。”他说。
他转身,走回到主台旁,那枚沈鲤的令牌还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用衣袖擦干净上面的血渍。然后他拔出刀,割下自己一缕头发,放在令牌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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