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焚胎诛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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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碎裂的瞬间,一股湿热的气浪从密室内涌出。
沈宴没有停步,直接迈入。脚下踩到什么——黏稠,滑腻,像踩在一层厚厚的湿泥上。他低头扫了一眼,眼皮跳了一下。
地面已经完全被黑色黏液覆盖。
那些黏液像是活着的,在缓慢流动,沿着地砖的缝隙渗入又渗出,形成一个个细小的气泡,破裂时发出“啵”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混杂着一股更刺鼻的气息——像硫磺,又像腐肉,在地下发酵久了,浓烈得几乎能从毛孔钻进肺里。
密室中央的空间比他预想的更大。
墙壁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薄膜,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生长出来的,表面光滑,折射着暗红色的微光。法阵的碎裂痕迹还残留在地面上,血液从断裂的阵纹中涌出,在低洼处汇成一片小池。
池中央,那枚血胎已经变了形。
不再是拳头大小的肉球,而是膨胀到一间屋子大小——深紫色的主体表面布满了深深的褶皱,像一颗被放在火上烤过又冷却下来的巨型脏器。褶皱之间,数十只眼珠从肉壁表面张开,有大有小,大的如拳,小的如指节,瞳孔都是竖着的,呈暗金色,在黑暗中没有焦点地转动着。
然后齐齐锁定了他。
血胎底下伸出六条巨足。
每条足都有成年人的大腿那么粗,表面覆盖着紫黑色的鳞片,鳞片边缘锋利如刀,根部连接着主体,末端则是一根尖锐的刺,像蝎子的尾钩。六条足同时撑起血胎的身体,将它拉离地面——整个密室的空气都因此震动了一下。
沈宴站在门口,与那头东西对视了片刻。
他听到了呼吸声。
不是他自己的。
是那东西在呼吸——数十只眼窝同时翕动,肉球表面起伏如潮汐,每一次起伏,空气中渊影的浓度就拔高一截。
然后它动了。
六条足同时刺来,速度太快——不是先后,是同时,像六根箭矢从不同的角度钉向沈宴的头、颈、胸、腹、膝,封死了所有后退的空间。残影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攻击已经到了面前。
沈宴没有后退。
龙游步展开。
他的身体在密室内以一个极不合理的角度侧滑——第一条足擦着他的左耳掠过,刺入身后的墙壁,碎石飞溅。第二条足从他的腋下穿过,将地面的黏液带起一溜黑线。第三条足贴着他的腰腹划过,衣料被撕开一道口子。
三步。避开了三条。
第四条刺向他的咽喉时,沈宴没有完全避开。
他侧头,足尖擦着颧骨掠过,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火辣辣的痛感从颧骨传来,他没有去擦,借着侧头的动作顺势转身,左脚在地面一拧,身体回旋半圈,右脚蹬在墙壁上,整个人横移三尺。
第五条、第六条同时落空,刺入地面的黑液中,炸开两个碗大的坑。
血胎发出一声尖啸。
不是喉咙发出的声音,是那数十只眼珠在同一瞬间猛地睁大,眼窝深处迸发出一股高频的震动——声音穿透墙壁,传到地窖外,震得地面石板龟裂,裂缝从密室门口向外蔓延,蛛网一样爬满了整面墙壁。
沈宴感觉耳膜被猛击了一下,一阵嗡鸣。
他晃了一下头,压下眩晕,目光锁定在血胎的一条前足上——那条足刚刚刺入地面,正从黑液中拔出,动作比另外五条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沈宴一步踏出,龙游步拉到极致,脚下在地面留下一道焦痕,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到那条足前。右手握刀,刀身灌注极阳气血,暗金火焰在刀锋上燃起,一刀斩落。
“噗——”
没有金属碰撞声,刀锋切入血肉的声音沉闷而干脆。
前足从关节处断裂,断面喷出黑色的酸液,溅到地面上,立刻冒起白烟。断足在地面上抽搐了几下,然后迅速干瘪,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
沈宴向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黑酸液从断口喷溅到半空中,没有落地就蒸发了,形成一团黑色的雾气。
毒雾。
雾气扩散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弥漫了密室的小半边空间。沈宴屏住呼吸,同时催动极阳气血遍布体表——暗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像一层薄薄的光甲覆盖在身体表面。黑雾接触到光甲时发出“嗤嗤”的声音,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血胎的尖啸没有停止。
它的主体剧烈收缩了一下,断足根部又开始长出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但比原来细了一圈,说明再生消耗了大量能量。
沈宴看到了这一点。
他握紧刀柄,准备再次上前。
血胎没有再给他机会。
它张开了一条裂缝。
在肉球的中心位置,原本是数十只眼珠之间,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像一张巨口,边缘长满了细密的肉须,肉须微微蠕动,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暗深处凝聚了一团光——不是光亮,是光被吞噬后的空洞感。沈宴头皮一麻,侧身闪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黑色光柱从那道口子中喷出。
渊影冲击波。
光柱的直径接近一米,速度远超之前六条足的攻击,几乎是喷出的同时就到了沈宴面前。沈宴放弃了闪避——不是不想躲,是密室空间太小,这道冲击波几乎覆盖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他双臂交叠,护在胸前,暗金气血在双臂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盾。
冲击波撞上光盾。
轰——!
沈宴整个人像被一柄铁锤正面砸中,整个人被轰飞出去。他撞穿了密室的墙壁——不是木质或土墙,是实心的青砖墙——身体在砖石碎片中翻滚,砸进隔壁的房间,又撞断了两个货架,最后砸在一堆碎木头中才停下来。
他趴了一会儿,然后撑着膝盖站起来。
双臂的衣袖已经完全碎裂,布片像蝴蝶一样散落在地面上。小臂上的皮肤完好无损,但皮肤下隐隐透出暗金色的纹路——那是气血充盈到一定程度的标志,像一道金色的叶脉纹在皮肤下蔓延,一直延伸到肘部。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骨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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