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夜入矿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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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
铁山镇彻底沉入黑暗。街上没有灯,连狗都不叫了。
沈宴换回自己的黑衣,腰后插着短刀,从借住的破屋窗台翻出,落地无声。
莫师傅已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等着。他背着一捆麻绳,手里提着一盏熄了火的油灯,看到沈宴过来,只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走。
两人沿着镇子西侧的干涸河床摸黑走了两里地,绕到矿区背面的断崖下。
莫师傅蹲下身,拨开一丛枯草,露出一块嵌在岩壁上的木板。
“这条道,是我们挖了三个月才打通的。”
他掀开木板,一股混着湿土和铁锈的风从洞口涌出。
洞口只容一人匍匐通过。
沈宴没有犹豫,双手撑地,钻了进去。
矿道比想象中长。
两人在黑暗里爬了将近半个时辰,膝盖和手掌磨得发烫。空气越来越湿润,带着一种黏腻的腥味——像血混了锈水,被闷在地下发酵后的气味。
莫师傅在前面停下来,用气音说:“到了。”
他伸手在头顶摸索了几下,推开一块松动的石板,露出一道缝隙。
昏黄的光线从缝隙中漏进来。
沈宴凑到缝隙前,往外看了一眼。
他眼皮跳了一下。
矿区主洞比他想象的深得多——不是普通的矿坑,而是一个被人工扩挖出来的巨坑,深达数十丈。坑底灯火通明,上百根火把插在石壁上,把整个洞窟照得如同白昼。
坑底竖着十座铁笼高塔。
每座塔都用粗铁链吊在洞顶的岩壁上,塔身由生铁焊成,里面挤着密密匝匝的人影。男人、女人、半大的孩子,有的还有意识,双手握着铁栏,眼睛在火把下反射着空洞的光;有的已经垂着头,不知死活。
黑色触手从铁笼底部的孔洞中伸出,像藤蔓一样缠绕在每个人身上,刺入他们的皮肤。
触手的源头,是巨坑中央的血池。
血池足有半亩见方,池水浓稠得发黑,表面泛着暗红色的油光。池中央浸泡着一头巨大的渊影——它的身体有三层楼高,浑身覆盖着巴掌大的黑鳞,鳞片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
三颗头颅。
左右两颗略小,垂着,像在沉睡。中间那颗最大,额头上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紫色结晶,暗紫色的光随着它的呼吸一明一暗地闪烁。
三首尸将。
它泡在血池中,血水没过它的胸口。池面上漂浮着未完全消化的残肢和碎骨,被气泡顶得一起一伏。
在血池四周,有数十名影教的人正在忙碌——有人推着装满铁桶的木车往血池里倾倒黑色的液体,有人在铁笼下点燃熏香,让笼中的人陷入更深的昏迷。
还有几具渊影的残骸歪倒在角落,像是培育失败的废品,尸体已经开始液化,变成黑色的黏液沿着石缝流淌。
沈宴的手按在岩壁上,五指抠进石缝里。
莫师傅在他身后压低声音:“我儿子……就在左边第三座塔里。”
沈宴没有回答。
他在数。
铁笼高塔十座,每座约四十人,总数不少于四百人。影教人员四十五到五十人,其中气血境的气息有三道。三首尸将的气息他无法准确判断——但仅凭外溢的渊影能量波动,已经接近先天巅峰的临界点。
唯一的优势是,三首尸将还在血池中吸收能量,似乎没有完全苏醒。
沈宴收回视线。
“我下去。”
莫师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怪物——”
“不是去硬拼。”
沈宴挣开他的手:“我先斩断铁笼的锁链,把人放下来。能放几个是几个。如果那东西醒了,你带着人从暗道撤,我断后。”
莫师傅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个字:“好。”
沈宴推开石板,从缝隙中钻出,贴着岩壁的阴影向下滑落。
他的脚步极轻,龙游步将全身的重量卸到足尖,每一步落下去,只有细碎的石子滚动声。他沿着巨坑的边缘快速移动,绕开火把照亮区,利用钟乳石柱和堆放的木料做掩护。
十丈。
五丈。
三丈。
他停在了左边第三座铁笼塔下方。
铁笼被一条手臂粗的铁链固定在石柱上,锁头是精铁打造的,没有钥匙几乎不可能打开。
沈宴看了一眼锁头,又看了一眼铁链与石柱的连接处。
他没有碰锁。
短刀出鞘,极阳气血灌注刀身,暗金色的火焰在刀刃上一闪。
他挥刀。
不是砍锁头,是斩向石柱与铁链的连接环。
“铛——!”
一声脆响。
铁环断开。
铁笼猛地一震,锁链在滑轮上滑动,整个铁笼向下坠了一寸。
笼中的人被震动惊醒,有人发出低弱的呻吟。
沈宴立刻接住下垂的铁链,将它轻轻放在地上,避免发出更大的声响。
他转头看向血池。
三首尸将没有动静,依然半沉在血池中,三颗头颅低垂。
他正准备去斩第二根铁链。
血池中的水忽然冒起一个气泡。
气泡炸开的声音很轻,像鱼浮出水面吐了一口唾沫。
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整片血池像煮沸了一样开始翻涌。
三首尸将中间的脑袋动了。
六只血红色的眼睛同时睁开。
沈宴和那双眼睛对上了。
没有任何预兆。
三条舌头从三张血口中同时射出,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轨迹。它们像三根标枪,带着破风声,直取沈宴的头颅、咽喉和心脏。
沈宴侧身,龙游步将他的身体向右扭了两尺——第一根舌头擦着他的耳根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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