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极道熔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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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完成】
【新功法:极阳龙象镇狱功】
暗红文字定格。
沈宴抬起头。
这一刻,他身上的病弱感彻底消失了。
苍白的脸色还在,咳嗽也还在,可他眼里压着的东西,已经不是凡人的火。
云芷雾胸口猛地一紧。
她忽然想起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凡人武学,破不了域。这是所有人都认定的铁律,世家这么说,守夜人这么说,连高阶渊影本身也靠这条铁律收割凡人。
可沈宴现在站在那里,像是要把这条铁律亲手砸烂。
鬼船黑影发出无声嘶吼,整艘腐船猛地向下一沉。白雾变成厚墙,画舫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
有人刚露出一点希望,立刻又被压回绝望。
“它要把整艘船拖进域里!”
“完了!船在沉!”
“云大小姐,救命!”
云芷雾没有回头。她死死看着沈宴。
沈宴只说了两个字:“退后。”
声音不高,却把每个人都震得一颤。
云芷雾咬牙后退,残存的护卫也连滚带爬,把受伤的人往后拖。
下一刻,沈宴踏出一步。
轰!
鬼船甲板被他踩出一个深坑,整艘腐船剧烈一晃。
高阶鬼影双臂张开,大片白雾化作浪潮朝沈宴压来。那不是普通雾气,是域,是空间规则——凡人碰到,身体会被抹掉。
可沈宴没有拔刀,他甚至没有看那道高阶鬼影。
他的目光落在脚下腐朽甲板上。
云芷雾一下反应过来:沈宴要打的不是鬼影,是这艘鬼船,是这个域的根!
“这不可能……”她低声喃喃。
沈宴已经出拳。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刀光掌影,只有一拳——干脆到头的一拳。
拳头落下的瞬间,背后暗金龙象同时抬足,重重踏向鬼船。极阳气血灌入拳锋,七十二门外功熔出来的肉身巨力在这一刻拧成一股,大日桩的极阳规则直直钉进鬼船的域里。
咚!
声音沉得不像拳击木板,更像天鼓被砸裂。
咔嚓!
鬼船甲板裂了——不,是周围的白雾裂了。
整片无声的世界从沈宴拳下裂开,裂纹一层层蔓延出去。
大厅里所有人僵住。
他们看见窗外的白雾一块块碎落,看见腐朽船舷像纸一样撕开,看见那道高阶鬼影疯狂扭动,想重新把域合拢。
可没用。沈宴拳头还压在甲板上。第二股力量从他臂骨深处爆发,龙象再踏,轰——
裂纹瞬间贯穿整艘鬼船。
白雾炸开,江水声一下涌回耳边。风声、浪声、画舫木板的吱呀声、幸存者粗重的喘息声,全都回来了。
鬼船的域,被一拳轰碎了。
“不可能!”有人喊破了嗓子,可下一刻他自己也跪了下去。
两岸灯火重新出现,松柏江的水面也再次映在窗外。那艘腐烂鬼船像被从现实里硬拽出来,又被沈宴一拳打断脊梁,船身从中裂成两半。
高阶鬼影发出刺耳尖啸,朝沈宴扑去。沈宴抬手一按,暗金龙象低头,巨足踏下。那道高阶鬼影连半步都没冲出去,便在极阳气血中寸寸燃烧。黑雾翻滚,余烬飞散,最后只剩一团拳头大的灰黑残火,被命炉虚影隔空一卷,吞入沈宴体内。
鬼船彻底解体。破碎的船板一块块坠入江中。画舫剧烈摇晃,却没有再沉。
所有人都活过来了。
有人趴在甲板上大口喘气,有人抱着断臂痛哭,有人看着沈宴,嘴唇直抖,连个“谢”字都不敢说。
云家护卫一个个跪在地上,望着沈宴背后缓缓消散的暗金龙象,脸上只剩下敬畏。
他们原本以为云家请来的是一位高人,现在才明白——这不是高人,这是能把高阶渊影的域按在地上砸碎的怪物。
云芷雾扶着断裂栏杆,站直了身子。
华贵衣裙被黑水打湿,发簪也歪了,嘴角还带着血,可她顾不上这些。她一步步走到沈宴面前,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低下头,双膝跪在了湿冷的甲板上。
“沈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却传遍了整艘画舫。
“云家先前说三成利润,请您做暗中客卿。”
她从怀中取出一份油纸裹着的契书——那是她早就备好的底牌,原本只有云氏商会陷入绝境时才会拿出来,可现在,她直接把它拿了出来。
“芷雾改约。”
她咬破指尖,在契书上按下血印,又取出随身的云氏总印,重重盖在上面。
啪!朱印落下。云家最高级别的结盟契书就此成约。
“从今日起,云氏商会药仓、银库、船队、黑市暗线,皆听先生调度。云家明面仍是云家,暗中以先生为尊。”
四周一下安静下来。
那些黑市客人看着那份契书,呼吸都停了半拍。云氏商会是什么?九连城三大商会之一。银子能铺满半条街,药材能养活半城武者,船队能把货送到大乾数州。
这样的云家,竟然当众把最高级别的结盟契文交给了沈宴。这已经不是请客卿,这是把云家的命脉送到沈宴手里。
一个年长护卫低着头,肩膀发抖,却没有半句反对——因为他亲眼看见了:若没有沈宴,云家今晚已经没了,整艘画舫的人,都得死在鬼船域里。
云芷雾跪得很稳。她从前高傲,是因为云家有钱,可在世家面前,钱只是肥肉。今晚这一拳,让她看清了一件事:银子买不到命,但沈宴能。
沈宴低头看着她递来的契书,片刻后,伸手接过。
“我要的东西很多。”
云芷雾立刻道:“云家给得起。”
“高阶大药,异兽血肉,渊影残物,黑市消息——全部归先生优先。”
“主家若压你们?”
云芷雾抬起头,脸上还有血,却没停顿半分:“云家已经跪了太多年。以后,芷雾只向先生低头。”
沈宴看着她,随后收起契书:“好。”
这个“好”字一出口,云芷雾绷紧的身子才松开些。她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甲板。
从这一刻起,云家这艘巨船,换了真正的掌舵人。
江风吹散残雾。松柏江重新露出宽阔水面。破碎鬼船的残骸在江中翻滚,黑色腐木一块块沉入水底。
沈宴站在船头,目力穿过翻涌的江水,看见那根断裂的主桅杆在沉没前翻转过来——焦黑的木面上,赫然刻着九连城沈家主家的族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