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个醉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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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屿不动了,安静了半晌,顾寒声却忽然感觉手心里湿漉漉的,抬手的瞬间,赵屿扭头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顾寒声翻过手掌,看着掌心的水痕有一瞬惊讶。
哭了?
他看不见赵屿的脸,若不是掌心真实的触感,还以为只是幻觉。
“哭什么?”顾寒声问。
赵屿过了半天才闷声道:“手疼。”语气里带着一丝哽咽。
有这么疼?
顾寒声心生疑虑,起身要去找医生,却被抓住衣服。
“不是手疼吗?我让医生来。”
赵屿不吱声,也不松手。
“放开!”顾寒声不由得语气加重。
赵屿还是不吱声,慢慢松开手,转而拉起被子把自己兜头盖住。
“你究竟想干什……”顾寒声掀开被子,话卡在喉咙里——他真的在哭。
被咬的时候不喊疼,打架打得鼻青脸肿也没喊疼,只有病得脑袋犯糊涂了,脆弱才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来。即使哭也要躲着,就像怕这个世界容不下他的眼泪。
赵屿蜷缩在病床上,抬起胳膊遮住眼睛,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浸湿枕头。他看不清顾寒声的脸,但能闻到那熟悉的淡淡的冷香,想把这个味道留下,觉得这样的话手就不会疼了。
可他什么都留不住,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倒霉,渴望的东西最后总是不属于他,就连郭阿姨都要被癌症夺走了。
顾寒声在椅子上缓缓坐下,一肚子火早就折腾没了,心情变得复杂。赵屿藏进了被子里,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而顾寒声看着吊瓶里一颗一颗往上冒的气泡,脑海里是他的眼泪挥之不去。
顾寒声憎恶赵屿的欺骗,答应赵屿的交易条件也是为了报复。顾寒声可以随意地伤害、侮辱他,而他绝不敢反抗。
但顾寒声并没有泄愤的快感。
那天在夜总会的包厢里,顾寒声被激怒了,因为赵屿戳中了他最不想承认的事实。那些他看到又被吸引的特质,有很多都来自这个赝品。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让原本黑白分明的爱恨充满杂质。
他对陈希同的感情本该是纯粹的,爱的人还昏迷不醒,他却与这个骗子再次纠缠在一起。如果赵屿是始作俑者,他顾寒声的心也未必干净。
他最该做的是让赵屿滚远点,永远不再见面,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爱已无法纯粹,连恨也不够狠绝。他与赵屿混乱的、扭曲的关系反而越缠越紧。
……
夜里赵屿的烧慢慢退了,等到早上体温终于恢复正常。赵屿睡醒时发现自己捂在被子里闷得要死,眼睛也肿得睁不开。他掀开被子,骤然发现床边还坐着个人。
顾寒声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假寐,眉间皱出一道沟壑。医生说要观察赵屿的情况,如果高烧反复就可能引发肺炎,继而危及生命。顾寒声本来对医生的“危言耸听”不屑一顾,却还是没走。
赵屿一坐起来,顾寒声就睁开眼睛,眼中还带着一丝困倦。
“我怎么在医院里?”赵屿问。
“你说呢?”
“顾总怎么也在?”
“等着给你收尸。”
赵屿笑了,见顾寒声不笑,又强行把嘴角压下去,腹诽道:开玩笑还不让人笑?
顾寒声又说:“你的命不值钱,但拓图的股票值钱。你要是不想活就回去自己家里死。别碍我的事。”
他说完便将桌上的药扔到赵屿怀里,起身离开,表情冷得能把病房冰冻三尺。
赵屿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看着顾寒声走出去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又把顾寒声惹恼了,每次有点什么事总是撞上枪口,正所谓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护士进来查房,见赵屿穿上鞋准备走,说道:“哎?你朋友已经走了吗?”
“他走了,怎么了?”赵屿说。
护士笑了笑:“没什么,你来的时候烧得很厉害,他守了你一夜,有一些亲属都没这么上心呢。来,做个小检查。”
赵屿愣了一下。
守了一夜……怎么可能?
检查结果没什么大问题,赵屿得以出院。当走出医院时,他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却并没看见顾寒声的车,想必早就走了。
那个对他厌恶至极的男人有可能帮他守夜吗?赵屿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一时间有些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