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太精明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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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彻底清楚：

自己再勤快、再努力、再吃苦，都没有任何用处。

自己的师父，从来就不盼着他们变好，从来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二师兄赵小石头他眼珠快速左右转动，飞快扫视一圈全场看热闹的人群，又迅速瞟了一眼满脸得意的李仙师。

脸上原本残留的一点点少年朝气、精气神，瞬间彻底清空，一丝不剩。

嘴角一点点向下耷拉，扯出一个僵硬、苦涩、自我嘲讽的弧度。

脸上挂着笑，眼底却一片冰冷、空洞、疲惫，没有半点温度。

他平日里最机灵、最勤快、最会察言观色。

师父高兴他就主动凑上前，师父说话他主动接话，师父交代的差事他百分百卖力做完。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听话、足够懂事、足够勤快，早晚能熬出头。

这一刻他彻底看清现实。

在师父眼里，他们五个徒弟，只是免费干活的苦力，只是用来赌钱获利的工具，随时可以牺牲、随时可以舍弃。

他脚后跟轻轻抬起，又缓缓落下，反复小幅挪动，带着犹豫和松动。

袖子里的双手不停反复攥紧、松开、再攥紧，小动作暴露了他所有心思。

他彻底寒心、彻底死心，暗暗打定主意：

等这场考核结束，立刻离开这里，再也不继续耗在这药圃，耗在这位师父手下。

三师姐李丫儿她上下牙齿死死咬紧下唇，用力极大，嘴唇被压得失去血色，泛着惨白，牙齿深深嵌进皮肉里。

眼眶瞬间通红，眼底迅速蒙上一层厚重的水雾，一颗颗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悬在眼底，摇摇欲坠。

她用力抬头，脖颈绷紧，硬生生把所有泪水全部憋回去，强忍着绝不掉落一滴。

整张脸颊滚烫发红，耳根烧得发热，浑身难堪、窘迫、委屈到了极点。

她脸皮薄，当着全宗门所有人的面，被自己的授业师父当众轻贱、当众否定，比挨打受罚还要难受百倍。

她五指用力攥紧衣角，死死抓着衣料，把布料攥得褶皱扭曲，指尖用力到泛白、微微发抖。

她飞快抬眼瞥了一眼洋洋得意、毫无愧色的李仙师，视线一瞬即逝，立刻再次低头垂目。

就这一眼，彻底斩断了她心里所有的期盼。

从此以后，她不再奢望师父的指点，不再奢望师父的维护，不再奢望半分温情和偏爱。

只求安稳熬过考核，往后独善其身，自生自灭，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满心委屈全部压在心底，不哭不闹、一言不发，只剩彻骨的冰凉和绝望。

四师弟周小虎他原本挺得笔直、紧绷僵硬的脖颈，一点点松软、塌陷下来。

刚才还布满怒火、赤红发烫的双眼，眼底的火气一点点消散、褪去，最后只剩一片暗沉、空洞。

他性子最倔、最刚、最不服输。

刚才还咬牙攥拳，憋着一股狠劲，打算上台拼死一战。

他不怕疼、不怕打、不怕输，唯独受不了被人彻底看死。

可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彻底否定他们、看死他们的，竟是自己的亲传师父。

他一根根手指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指节轻微咔咔作响。

双臂无力垂落，五指微微蜷起，浑身的倔强、冲劲、狠劲，瞬间全部卸干净。

他低头盯着自己沾满尘土的鞋面，弯腰低头，认真解开鞋带，重新一根根系紧，打了两个结实的死结，动作缓慢、沉稳、沉重。

系好鞋带，他直起身，抬手拍干净裤腿上的浮尘，随后彻底沉默站立。

不再愤怒，不再倔强，不再不甘。

心底只剩沉甸甸的无力感。

他彻底明白，这个地方只会消磨人、困住人、废掉人，根本不值得久留。

队伍最后方，林小阳静静立在原地。

双脚稳稳踩实地面，站姿端正平稳，身躯笔直，从头到脚没有半分晃动。

全场所有人的哄笑、嘲讽、议论，师父阴阳怪气的挖苦，四位师兄师姐压抑崩溃、心寒绝望的状态，

所有声音、所有画面、所有难堪的场面，他全部尽收耳中、尽收眼底。

但他没有产生半点神态变化。

眼皮自然轻垂，视线安静落在脚下的尘土与地面纹路之上。

眉眼松弛舒展，眉头平整无褶，嘴角平直不翘不垮。

整张脸平淡木讷，没有恼怒，没有羞愧，没有委屈，没有不甘，没有丝毫颓色。

双肩平稳放松，双臂自然垂在腿侧，五指松弛自然，静静垂落，全身肌肉没有半分紧绷。

身边所有人或崩溃、或心寒、或委屈、或绝望、或萌生退意。

唯独林小阳，神色始终如一，安静、沉稳、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