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心疼死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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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咬牙憋气,手伸进储物袋里,反复扒拉、反复纠结。
好药舍不得,中品灵药更舍不得,低阶灵石更是想都别想。
他在心里疯狂算账、疯狂权衡:
贵的不能动、值钱的不能动、能攒的不能动、能留的全部不能动!
翻来翻去,纠结半天,最后心一狠、牙一咬,掏出了五株最最低级、烂大街、一文不值的引灵草。
这种草随处都是,品级垫底,药效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一堆才值一块灵石。
正常修士根本懒得看一眼。
可就算是这种没人稀罕的破烂野草,握在李仙师手里,也跟握着祖传宝贝一样。
他捏着五株引灵草,指节用力捏得发白,指甲都快嵌进肉里,眼皮不停跳动,嘴角一阵阵不受控制地抽动。
每看一眼,他心就抽痛一分。
对他这种极致自私抠门的人来说:东西好不好不重要,是我的,给别人就是亏!
哪怕是垃圾,只要是他的,送出去就等于挖他心尖肉。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挪,慢慢悠悠走到五个徒弟面前。
走得极慢,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脚下绑了铅块。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反反复复开合好几次,才勉强压下心里的滴血感。
最后狠狠咬牙,像是做了这辈子最艰难的决定,一株一株把引灵草递到五个孩子手里。
每递出去一株,他眼神就黯淡一分,心疼得肝都在颤。
五个徒弟各自伸手接草,每个人的神态截然不同。
大师兄陈大柱,麻木惯了。
伸手默默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平平无奇的野草,面无表情,一声不吭,紧紧攥在掌心。
他心里清清楚楚,师父不是良心发现,是考核逼的,纯粹怕丢人。
二师兄赵小石头,心眼最灵、最通透。
接过引灵草,眼珠悄悄快速转了一圈,脸上不笑不怒,看不出情绪,随手一折,悄悄塞进袖子夹层藏好。
他心里门儿清:破草没用,但有总比没有强,蚊子再小也是肉。
三师妹李丫儿胆子最小,心思最软。
接过草的时候小手微微发抖,眼眶瞬间泛红,憋着一点湿润,细若蚊蝇地小声道:“谢谢师父。”
她胆小、懂事、怕事,哪怕知道这草微不足道,也习惯性恭顺道谢。
四师弟周小虎性子最倔、心里最不服。
伸手一把抓过引灵草,看都懒得看李仙师一眼,扭头侧脸,死死抿嘴,满脸不屑。
他心里冷笑:现在舍得给东西了?早干嘛去了?纯粹为了你自己的脸面!
最后是最小的五师弟阿木——林小阳。
他全程垂着脑袋,睫毛耷拉下来,盖住所有眼底情绪,整个人看着老实、木讷、乖巧、怯懦。
双手小心翼翼捧着那一株引灵草,动作轻柔,像捧着多么珍贵的宝物一样,声音温顺又轻:“谢谢师父。”
没人看见,他低垂的眼底,一片平静淡漠,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淡笑。
他炼气六层的真实现货,比这废物师父还要高,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烂大街的引灵草。
但他演得滴水不漏,装得完美无缺。
李仙师强撑着师父的架子,背着手、挺腰抬下巴,故意抬高一点音量,装出从容沉稳的样子,掩盖自己内心疯狂滴血的肉痛。
他硬邦邦开口吩咐:
“你们找水把这引灵草泡上,按照我平时教你们的正统吐纳功法,老老实实运转灵气。
借着草药的微弱药力稳一稳状态,别到时候考核太难看。”
话说得端正体面,可他心里早已疯狂哀嚎、疯狂心疼。
五株!整整五株!
在别人眼里不值一提,在他心里,就是凭空亏了一大笔!
说完吩咐,他根本不敢多看徒弟们一眼,生怕自己心疼过头,当场反悔,把草抢回来。
他猛地转身,背着手在药圃空地上来回踱步,脚下靴子踩在石板上,笃笃笃声声沉重。
脑子里不停算账、不停惋惜,心里血压直往上飙,越想越亏、越想越痛。
“亏死了!白白浪费五株引灵草!”
“这群废物根本练不出来,我的草全打水漂了!”
“我的东西!我的!白白给人用了!”
他心里憋屈得要命,满心都是不甘和肉痛,半点不为徒弟们即将到来的考核担忧,只心疼自己的破烂野草。
另一边,五个孩子各自找了破旧瓦罐,打来井水,把绿油油的引灵草泡进水里。
五罐清水,五株小草,静静浮在水面上,淡淡的微弱药气缓缓散开。
五人各自盘膝坐地,闭眼调息,按照正统功法运转呼吸。
陈大柱麻木调息,不抱任何希望;
赵小石头敷衍打坐,摸鱼混状态;
李丫儿小心翼翼运转气息,生怕出错;
周小虎憋着气修炼,满心不甘;
唯独林小阳,全程伪装得一模一样。
他闭眼垂头、呼吸缓慢均匀、姿态乖巧老实,看着和其他人没有半点区别。
可实际上,别人吸收不了的微弱灵气,被他精准牵引、一丝不漏纳入体内。
别人用来敷衍保底的破烂草药,在他这里,刚好可以用来细微打磨经脉、调和气息,稳住自身六层根基。
药力极淡、极柔,润物无声,完全不会引人注意。
李仙师在背后踱来踱去,满心悔恨、满脸肉痛,时不时瞥一眼五个徒弟,越看越失望,越看越觉得自己的草彻底浪费了。
他重重叹了一口长气,满心憋屈,最后甩脸转身,快步走开药圃,眼不见心不烦。
他彻底认定,这五个废物,这辈子都练不出名堂,自己这五株草,纯纯打水漂,白扔了。
可他做梦都想不到。
就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林小阳垂着的眼皮,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像蝴蝶轻轻振翅,微风拂过静水,细微到极致,无人察觉。
随即恢复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