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意外访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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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当着陈思的面细看，合上笔记本放回信封里。谢谢你跑这一趟，专门送到省城来。

陈思摆摆手：我刚好在省城出差，顺手的事。再说这是她的东西，应该给认识她的人留着。她站起来，把帆布包背好，临走前又看了书店一圈。你这家店挺好的，她要是知道有人用她的名字开了书店，肯定特别高兴。

林述送她到门口。陈思站在竹帘外面回头说了一句以后有机会再来，然后沿着巷子走了，白T恤的背影在绿荫里很快就远了。

那天晚上书店关门之后，林述把那个牛皮纸信封带回后面小屋，坐在书桌前打开了那本笔记本。

沈芷衣的字她认得，跟小说稿上的字一样，小小的、圆润的，每一个字都写得认真。前半本的随笔没有标题，没有日期，只有一段一段的文字，有时候长有时候短。他翻到中间，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今天林述来医院了，带了鸡汤。他炖得不好，盐放多了，但喝下去胃暖。我跟他说别总来，他说反正也不远。我看着他坐在床边的样子，忽然想，如果我没生病，我们会不会在一起？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就不想了。有些事情不能假设，假设了只会让自己更难过。

再翻几页。

林述今天跟我说出版社那边有消息了，有人愿意看我的稿子。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在发光，比他自己拿到奖金时还高兴。我忽然觉得，就算这本书最后出不了，有一个人这么认真地帮我跑这件事，也值了。

再翻。

今天我跟他聊了一会儿，他说他以前喜欢过一个姑娘，后来姑娘走了。我说那你还想她吗？他说不知道。我说不知道就是想。他笑了，说你说得对。我想了想，又说，那你以后会不会想我？他说，会。我说那你别想了，想一个人很累的。他说，想你是另外一种累，不一样。

林述的手指停在那一页上，指尖按着那几个字。想你是另外一种累，不一样。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的篇幅越来越短，字迹也越来越轻，像是写字的人力气渐渐不够了。最后一篇只有两行，日期距离她离开还有不到两周。

林述，谢谢你还记得我。如果有一天你忘了，也没关系。我自己记得就行。

笔记本后面全都是空白页了。林述把笔记本合上，放在书桌一角，跟其他几样东西并排摆着。沈芷衣的本子、苏晚的明信片、陈鹿的信封——四样东西，四个人，四条不同的轨道，从不同的方向汇聚到这个小小的书桌上，在台灯的光里静静待着。

他关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来。窗外的蝉鸣已经开始响了，夏天的第一声蝉叫，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像是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就开始唱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起沈芷衣写的那段话——想你是另外一种累，不一样。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还累不累，但他知道那些没有消失，只是安静地沉在了底处，像河床上的石头，水从上面流过去，石头还在那里，被水流磨得光滑了一些，但没有被冲走。

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面朝着窗户的方向。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条细细的白线，落在枕头旁边。他看着那条光，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