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陈鹿的陪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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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鹿租的房子在五楼,比她以前住的地方小一些,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是苏晚走之前留给她的,叶子垂下来搭在窗沿上,已经快垂到地上了。她把菜放进厨房,打开冰箱把西红柿和青菜搁进去。林述把那箱东西放在门口,站在客厅里没有坐下。她转过身看到他站在那里,“你坐啊,站着干嘛。”他坐下了。她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你这次回来待几天?”“两天。”他说。
陈鹿没有再问。她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洗菜、切菜。刀落到案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均匀,像一个人在敲着一扇确定有人会来开的门。林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厨房里那些声音,像一条被搁浅的船重新听见了海浪。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醒来的时候面前放着一碗面,汤还冒着热气。陈鹿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水,正在看着他。他怔了一下,她看着他脸上的睡印没有说话,把筷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吃吧,面要坨了。”
他端起那碗面吃了一口,面是热的,汤是咸的,葱花飘在汤面上,跟他以前做过的那种不一样,但味道很熟悉,像很久以前在学校门口那家面馆吃过的。他没有说什么,一口一口地吃完了,连汤都喝完了。陈鹿接过空碗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林述,你以前不会吃这么干净的。”林述说:“胃小了。”她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洗了碗。水流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哗哗的,一阵,停了。她用碗布擦干了碗沿,把它倒扣在沥水架上。
接下来的两天,陈鹿每天都会来。有时候是早上,带一盒热过的粥放在门口就走了;有时候是下午,带一袋子水果和几盒牛奶,放在门边,像在做一个关于温度和声音的实验,看看一个被掏空的地方需要多久才能重新开始感觉到有人来过。林述第一次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站在门口站了很久。她没有敲门,没有按门铃,没有发消息问他“回来了没有”。她只是把东西放在那里,然后走了。他打开门看到那袋东西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她走了多久了。他弯腰把袋子提进屋,粥还是温的。
走的那天,陈鹿没有来送他。他在高铁站的候车大厅里收到她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几个字——“好好吃饭。”他看了很久,没有回。车开了,窗外的城市在倒退,那些梧桐树、老街、江面上的倒影,一点一点地缩成小小的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收进了一只有锁的箱子里。行李箱在行李架上安安静静地躺着,拉链头随着列车的节奏轻轻晃动着,像是一个人在他不说话的时候替他点了点头。他靠在椅背上,窗外的田野开始变平了,风把田里的秸秆吹成一片一片的波纹。他想起陈鹿站在梧桐树下的样子,想起她端上来的那碗面,想起她把东西放在门口转身就走了。他想,如果有一天他能在某一个地方停下来,不再出发了,那碗面的味道或许就是他记得的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