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升职与距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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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时候，林述在远见资本的试用期结束了。

赵经理把他叫进办公室那天下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办公桌照得亮堂堂的。赵经理靠在椅背上，像在打量一件他已经观察了很久的工具，确认过它耐不耐磨、会不会用着用着就松了。“林述，你做得不错。”他把一份人事文件推过来，上面盖着公司的红章。“从下个月开始，你是正式员工了。项目组那边缺个主力，我想让你去云澜市，常驻半年，配合那边的分公司做并购项目。”

林述接过那份文件，没有立刻看，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下。云澜市——苏晚曾在那里待过。那个城市像一颗记号，在地图上是圆的，一笔能画完，但里面有太多他还没有触及的东西。赵经理看着他沉默的样子，补了一句：“这是个机会，做好了，回来就可以独立带项目。”林述说：“我考虑一下。”他拿着那份文件走出了办公室。

那天晚上他回去的时候，苏晚已经在厨房里了。她最近接手了一个新项目，每天回来得都比林述晚，但今晚她比他早到家。电磁炉上的汤锅里正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番茄和牛腩混在一起的味道。她把汤盛进碗里，听到开门的声音，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放下汤勺。“怎么了？”林述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苏晚擦了一下手，拿起来看了几秒。“去云澜市？”“嗯，半年。做完这个项目回来，可以独立带组。”苏晚看着那几行字，像是在看一个她早就知道会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来的消息。她把文件放在桌上，端起那碗汤放在他面前。“吃吧，凉了就不好喝了。”她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一碗汤和一段刚刚开始凝固的安静。

那几天他们都没有再提这件事。周末的时候，苏晚在阳台上收衣服，风很大，把床单吹得像帆一样鼓起来，她踮起脚去够晾衣绳，林述走过去帮她接住了床单。她抱着那床被单靠在栏杆上，看着江面，像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去吧。半年而已。”

林述站在她旁边，风把他们的头发往同一个方向吹。“你一个人在这里，有事找方远。他欠你好几顿饭，该还了。”他没有笑，但他说的时候语气很轻。苏晚转过头看着他，“林述，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你也不是我的附属品。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半年很快就过去了。”

那晚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小，屏幕上的人影在动，像另一个无声的世界。谁都没有看它。苏晚说：“你到了那边，每天给我打个电话。不用长，一分钟也行。让我知道你还在。”林述说：“好。”她又说：“不许跟别的女同事走太近。”他转头看着她。“我什么时候跟女同事走太近了？”“没有就好。提前警告一下。”她说着，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林述走的那天是七月下旬，苏晚送他到高铁站。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在播列车到站的消息，声音在穹顶下回荡着，像一层薄薄的噪音裹着所有来不及说的话。他们站在检票口旁边，离检票开始还有十五分钟。他把行李箱放在脚边，转过身来看着她。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机举起来给他看——屏幕上是他的微信备注名，后面加了一颗小小的星星。林述拿出手机也给她看她的备注名，后面也有一个星星。两颗星星隔着屏幕碰了一下，像两片落进同一条河的叶子，水流推着它们往同一个方向走。广播响了，他拎起箱子，说：“到了给你发消息。”她点了点头。

他走过检票口，拐进通道，背影被拐角吞没了。她站在那里看着那道拐角，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出车站的时候夏天的风迎面扑来，带着热气、灰尘、远处街角小摊的油烟味。她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一路平安。”然后把它发送了出去。走到路口等红灯，手机震了一下——“已上车，邻座是个大叔。想你。”她看着最后那两个字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把手机屏幕关了，收进口袋里。绿灯亮了，她踩着斑马线走了过去，走进夏天的人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