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误会（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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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继续往前走着，像一条已经解冻的河流，流速不快，但方向稳定。转眼到了六月，省城彻底热了起来，梧桐树的叶子密了，阳光穿过叶子的缝隙在地面上印出无数个晃动的光斑，风一吹，那些光斑就散了又重新聚拢。

苏晚见到李明的那个下午之后，林述没有再提起过。他知道了结果，也看出了她脸上的平静，所以他没有什么要问的。但生活里的误会从来不等人问出口。

那天是周四，林述刚下班回来，路过楼下水果店的时候买了一盒草莓。苏晚喜欢吃草莓，他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看到好的就买一盒带回来。他在门口换鞋的时候，苏晚的手机正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他没有故意去看，只是刚好走过，余光扫到了那个名字——李明。消息的内容很短，他只扫到了几个字：“今天谢谢你……”后面的字他没有看清。他在茶几边站了一下，像一个人在门口停住了脚步，不确定该往前走还是该退回来。

他把草莓放在厨房的灶台上，没有洗。苏晚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门口的鞋就知道他回来了，又看了一眼他放在灶台上的那盒草莓。“今天回来的早。”她说。“嗯。”林述站在厨房门口，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李明又给你发消息了？”他没有问“是不是”，而是问了“又”，那个字像是在心里转了好几圈才说出口的。苏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说今天在街上看到我了，问我最近怎么样。我没有回他，他只是发了一条而已。”她的解释很短，语气很平。林述说：“你之前去见他，没有告诉我你还要继续跟他联系。”

苏晚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咚”。“我告诉你我见他，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后来他发消息我没有回，这不是‘继续联系’。”她的声音开始有了一些棱角。“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林述说。“因为没什么好说的。他发了，我看了，我删了。这件事就结束了。”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林述看着她，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的表情里有三种东西在同时堆积——一种是她正在被误会的委屈，一种是他不该起疑的生气，还有一种是他们之间这段关系正在被磨损的那种隐隐的疼。林述自己也说不上来他在气什么——也许不是气她，而是气他自己对这件事的反应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谁碰一下就疼一下。他以为过去的事可以不提了，但那个名字一出现，那些还没有完全愈合的褶皱就被搓开了，又一次高高地凸起来。

“行。”他说完转身上了阳台，把门关上了。阳台上的风吹过来，带着夏天傍晚闷热的气息，他靠在栏杆上没有点烟。他没有烟，不需要，他只是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苏晚站在客厅里，看着阳台的门关着。她能看到他的背影，靠在栏杆上，肩膀微微耸着，头低着，像一个在等人敲门但不想主动开门的人。她走过去，站在玻璃门的这一侧，没有推开门。隔着一层玻璃，两个人的影子在地板上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她看着他的背影，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她不该瞒他，她应该把那条消息直接给他看，清清爽爽地放在他手里，而不是让他自己去发现。

过了很久，她推开门，走到他身后，伸出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她的额头抵在他的后背上，隔着夏天薄薄的衬衫，她慢慢闭上了眼睛。“以后不会了。”她的声音闷在他的后背里，像一只在冬眠的动物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安全依靠的墙根。“他发什么，我都给你看。没有什么需要藏的。”

林述没有说话，也没有拉开她的手。夏夜的风吹过阳台，吹动她的发梢，痒痒地扫过他露在衣领外的那一小片后颈。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回头，但感觉到自己身后那片后背正在被一个温热的人体稳稳地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