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青牛村旧址(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从百草堂取回孙可的遗物后,日子又在清泉镇的安稳里,走过了数日。
这几日里,孙青儿大多时候都待在客栈的房间里,小心翼翼地翻看着父亲留下的手写药方笔记,指尖一遍遍拂过纸上熟悉的字迹,偶尔会拿起那杆桃木药秤,学着父亲当年的样子,轻轻拨动秤砣,眉眼间满是怀念。而陈峰,却常常会站在客栈的窗前,望着镇子西边的方向,久久不语,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与怅然。
镇子往西三十余里,是青牛村。
那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是他人生里最初的家,也是他心底最深、最不敢触碰的伤疤。当年魔兽屠村,养父母惨死在他眼前,昔日热热闹闹的小村子,一夜之间化作人间炼狱,只剩断壁残垣,遍地骸骨。他从那场浩劫里侥幸活了下来,一路流浪到清泉镇,从此便再也没有回过这里。
近五年的时光,他从一个食不果腹的流浪儿,变成了筑基四层的修士,闯过了无数生死绝境,见过了修仙界的大风大浪,可午夜梦回时,依旧会想起养父母笑着喊他“峰儿”的模样,想起青牛村袅袅的炊烟,想起那场铺天盖地的血色。
他想回去看看,却又怕回去看看。怕看到那片废墟,怕想起那场无能为力的浩劫,怕面对养父母惨死的遗憾。
孙青儿将他的犹豫与沉重都看在眼里。那日傍晚,她坐在陈峰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将头靠在他的肩头,温柔地开口:“峰哥哥,我们去青牛村看看吧。”
陈峰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很少跟孙青儿提起青牛村的事,只在最狼狈的夜里,跟她说过几句养父母的惨死,说过那场屠村的浩劫,却从未想过,要带她去那片承载了他所有童年与伤痛的废墟。
“我……”陈峰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那里早就荒废了,什么都没有了,只是一片废墟而已。”
“可那里是你的家啊。”孙青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底满是温柔与懂,“那里有叔叔阿姨,有你小时候的日子。你想回去看看,对不对?我陪你一起去。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她太懂他了。懂他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愧疚与思念,懂他不敢触碰的伤疤,也懂他心底那份,想要回去告慰养父母的执念。就像她回到清泉镇,想要祭拜父亲,想要取回父亲的遗物一样,陈峰的心里,也藏着这样一份未能了却的心愿。
看着她温柔而坚定的眼眸,陈峰心头的犹豫与沉重,瞬间被暖意融化。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对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我们一起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两人便备好了祭品、木料与刻刀,牵着两匹快马,离开了清泉镇,朝着西边的青牛村而去。
出了清泉镇,官道便渐渐变得狭窄,再往前走,便是蜿蜒的山路。路两旁的林木越来越密,人烟越来越稀少,偶尔能听到林间传来的鸟鸣兽吼,再也没有了清泉镇的热闹与烟火气。陈峰牵着马缰,一路沉默着,越靠近青牛村,他的脸色便越沉重,握着缰绳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孙青儿始终安静地陪在他身边,时不时伸手轻轻碰一碰他的手背,用掌心的温度告诉他,她一直都在。
三十余里的山路,两人走了近两个时辰。当正午的太阳升到头顶,穿过层层叠叠的林木,洒下斑驳的光影时,前方的山坳里,终于出现了青牛村的轮廓。
只是眼前的景象,早已不是陈峰记忆里那个热热闹闹的小村子了。
昔日错落排布的土坯房,早已化作了一片残垣断壁,倒塌的院墙被疯长的野草与藤蔓覆盖,只余下半截半截的土墙,露在齐腰深的荒草里。当年村里的晒谷场,如今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村口的老槐树,被魔兽拦腰折断,枯黑的树干倒在地上,爬满了青苔与藤蔓,处处都是荒凉与破败。
风穿过空荡荡的村巷,卷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逝者的呜咽。当年那场屠村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断壁上深深的魔兽爪痕,散落满地的碎陶片与锈迹斑斑的农具,还有被岁月掩埋的、早已发黑的骸骨碎片,无声地诉说着当年那场惨烈的浩劫。
陈峰站在村口,勒住了马缰,看着眼前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废墟,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五年了。
他离开这里三年了。当年他从魔兽的獠牙下侥幸逃生,看着养父母惨死在眼前,背着小小的包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里,发誓总有一天要回来,要为养父母报仇,要让自己变得强大。如今他回来了,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修士,可当年给了他一个家的人,却再也看不到了。
孙青儿翻身下马,走到他身边,轻轻牵住他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用自己的掌心,紧紧包裹住他冰凉的手。
陈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翻身下马,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进了这片荒废的村子。
脚下的路早已被野草覆盖,每走一步,都要拨开齐腰的荒草。他凭着记忆,在断壁残垣间穿行,走过当年村里的老井,走过村头的磨坊,走过他小时候和伙伴们玩耍的晒谷场,最终停在了村子最东头,一处倒塌的土坯房废墟前。
这里,就是当年他和养父母住的家。
眼前只剩下半截土墙,还有塌了一半的土炕,院子里长满了一人高的野草,当年养父亲手种下的那棵枣树,早已被魔兽折断,只剩下一截枯黑的树根,埋在土里,被藤蔓紧紧缠绕着。
可就是这片废墟,承载了他童年里所有温暖的时光。
他记得,养父每天天不亮就会扛着锄头下地,晚上回来,会给他编竹蜻蜓、竹蚂蚱,会把他扛在肩头,去村口看庙会;他记得,养母总会把锅里的窝窝头,最大的那个留给他,冬天会把他冰凉的小手揣进怀里暖着,他受了欺负,养母总会第一时间护在他身前,哪怕对方是比她高大许多的壮汉;他记得,一家三口挤在小小的土坯房里,日子过得清贫,却满是烟火气,那是他此生,最安稳、最幸福的时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