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归途见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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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木马车在官道上不疾不徐地走了数日,早已离开了南疆腹地,踏入了南疆与大夏中原交界的地界。
沿途的风光早已不复万蛊林里的密林幽深,也没了火山群的赤红蛮荒。官道两侧的林木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开阔原野,田间地头能看到弯腰劳作的农户,偶尔有炊烟从路边的村落里袅袅升起,混着泥土与麦禾的清香,顺着风飘进车窗里,满是人间烟火的安稳气息。
这数日的路途走得格外平稳。陈峰特意嘱咐了车夫,不求速度,只求稳当,每日只走三个时辰,日头偏西便找沿途的驿站歇脚,绝不让孙青儿受半分奔波劳累。魂魄分离虽已圆满成功,可她的玄阴灵体本就对神魂波动极为敏感,再加上近一年的双魂拉扯耗损了太多根基,半点劳累都受不得。
车厢里的日子也过得闲适安稳。每日清晨,孙青儿都会迎着朝阳,在车厢里练鬼手医仙教她的养魂吐纳之术,气息绵长平稳,神魂一日比一日凝实,连带着玄阴灵体的天赋也渐渐复苏,对周遭灵气的感知愈发敏锐。闲暇时,她便会翻看病仙赠予的那两本古籍,一字一句地研读药理,遇到不懂的地方,便会凑到陈峰身边,跟他细细讨论。陈峰虽不通医理,却也会陪着她一起翻看,偶尔还能从古籍里记载的魂魄之道中,触类旁通,对自己的鸿蒙道体修为多几分感悟。
马小六则每日都守在车辕上,一边跟着周执事学习南疆的地形与妖兽应对之法,一边苦练自己的土系术法。短短数日的路途,他的修为又稳了几分,如今已经能轻松召出丈高的岩土壁垒,将整辆马车都护得严严实实,周执事每每见了,都忍不住点头称赞,说他是块修仙的好料子。
大赤和小寒也不用再整日守在竹楼里护着众人,撒了欢地在官道两侧的原野上奔跑。大赤血脉进化后,周身的麒麟威压愈发强盛,沿途偶尔有不开眼的低阶妖兽想要靠近,只需它一声低吼,便会吓得瞬间逃窜,连靠近官道半步都不敢,成了队伍里最靠谱的护卫。
一路风平浪静,安稳得不像话,仿佛此前近一年的生死搏杀、颠沛流离,都成了遥远的旧梦。孙青儿靠在陈峰的肩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原野风光,常常会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只要马车一直往前走,就能这样安安稳稳地,和身边的人一起,走到岁月尽头。
可修仙界的风浪,从来都不会因为几个人的安稳,便停下翻涌的脚步。
这日午后,马车行到了界石驿。
这是南疆与中原交界的最后一座大型驿站,因驿站门口立着一块刻着“南疆中原界”的巨大青石碑而得名。这里是南北往来的必经之地,南来北往的商队、行脚修士、采药的药郎,都会在此地歇脚打尖,补充路上的干粮与物资,平日里便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马车驶进驿站时,院子里早已停满了各式的马车与商队的驼队,空地上随处可见背着法器、腰间挂着佩剑的修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高声谈笑着,空气中混杂着酒肉的香气、马匹的腥臊味,还有修士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热闹中又带着几分江湖草莽的肃杀。
陈峰扶着孙青儿下了马车,看着她脸色依旧红润,没有半分疲惫,才放下心来。周执事早已去前台订好了三间上房,又吩咐后厨做了一桌子清淡温补的饭菜,几人便在驿站的大堂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准备歇脚用饭,明日一早再继续赶路。
饭菜刚端上桌,还没动几筷子,大堂门口便走进来一群人。
一共七八个修士,个个风尘仆仆,衣衫上沾着尘土与干涸的血迹,腰间的法器上满是磕碰的痕迹,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还在路上经历过厮杀。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修为在筑基后期,身后跟着的几人也都是筑基期的散修,一个个神色警惕,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焦虑。
这群人刚一进门,便引来大堂里不少人的侧目。络腮胡壮汉扫了一眼大堂,最终在陈峰他们邻桌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大手一拍桌子,高声喊着店小二上酒上菜,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气。
“他娘的,这一路走得真是憋屈!刚出黑风谷就遇到了劫道的魔修,要不是老子跑得快,这条命就得交代在那里了!”刚一坐下,络腮胡壮汉便忍不住骂骂咧咧地开了口,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碟叮当响。
他对面的一个瘦高修士连忙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虎哥,小声点!现在这世道,本就不太平,你还敢这么大声嚷嚷,生怕别人听不到?”
“怕什么?老子行得正坐得端,还怕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不成?”络腮胡壮汉冷哼一声,却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再说了,这事儿又不是什么秘密,现在整个修仙界,谁不知道东玄宗和西玄宗快打起来了?谁不知道赵坤那老贼的余党,到处兴风作浪,勾结魔修?”
邻桌的陈峰,原本正给孙青儿夹着一筷子青菜,听到“赵坤”两个字,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抬眼朝着邻桌扫了一眼,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起来。
孙青儿也瞬间听到了这个刻在她骨血里的名字,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指尖微微泛白,抬眼看向陈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与痛楚。
赵坤这两个字,是她与陈峰此生都无法磨灭的噩梦。
这个披着东玄宗金丹长老、德高望重的亲传师尊外衣的疯子,为了复活他死去的情人柳如烟,数十年间以收徒为名,物色体质特殊的女弟子作为夺舍容器,先后残害了七条无辜的性命。而她,因为天生玄阴灵体,成了赵坤选中的第八个容器。
他借着收徒的名义将她带入东玄宗,暗中将柳如烟的魂魄注入她的体内,让她承受了近一年一体双魂的折磨,意识被囚禁在识海深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别人操控,看着自己的人生被彻底摧毁。甚至连她的父亲孙可,只因察觉到了女儿入宗后的异常,想要调查真相,便被赵坤暗中灭口,伪装成意外暴毙的模样。
而这个恶贯满盈的疯子,最终在万兽岭被莫问天以金丹境修为三招重伤生擒,陈峰当众揭露了他数十年来的所有罪行,东玄宗掌门震怒,召开宗门大会公开审判,废去他全身修为,打入宗门死牢,永世不得释放。
陈峰本以为,随着赵坤锒铛入狱,这场持续了近一年的噩梦,便彻底画上了句号。却没想到,时隔半年,竟然还能听到这个名字,还能听到他的余党在外兴风作浪。
邻桌的几个散修,显然也对这个话题极为敏感,瞬间便凑到了一起,压低声音议论了起来。
“虎哥,你说的是真的?赵坤那老贼不是早就被东玄宗废了修为,打入死牢永世不得出来了吗?怎么还有余党作乱?”一个年轻的修士满脸错愕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那老贼残害了七名女弟子,害了那么多人,东玄宗难道就没把他的党羽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谈何容易!”络腮胡壮汉嗤笑一声,端起店小二刚端上来的酒碗,狠狠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道,“赵坤那老贼,在东玄宗经营了数十年,从内门长老到亲传弟子,手里的势力盘根错节,心腹手下遍地都是。当初审判的时候,只抓了几个明面上的核心人物,那些藏在暗处的小鱼小虾,早就四散逃开了,根本没被清剿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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