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魂魄分离（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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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魄分离的煎熬，已经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

医室里的空气早已被焦灼与紧张填满，引魂香的青烟早已燃尽，只余下淡淡的药香与神魂震荡带来的滞涩感。地面上的镇魂阵法依旧散发着莹白的光芒，阵眼处的九转还魂草，九色光芒持续流转，如同温柔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阵法中央两道纠缠的魂光，却也难掩那股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撕裂之痛。

这一个时辰里，医室中没有半句多余的话语，只有孙青儿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鬼手医仙沉稳的法诀念诵，还有陈峰一遍又一遍、从未停歇的呼唤，在寂静的空间里反复回荡。

双魂之间的纠缠，远比鬼手医仙预想中更加坚韧。近一年的相融共生，柳如烟的残魂早已像细密的藤蔓，死死缠绕在孙青儿的本命魂魄之上，每一根魂丝都深入魂体本源，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孙青儿的魂魄根基，造成永世无法弥补的损伤。

鬼手医仙只能操控着九转还魂草的九色光刃，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地切割着那些交织的魂丝。每切断一根魂丝，两道魂光便会同时掀起一阵剧烈的震荡，整个阵法都随之泛起层层涟漪，而这份震荡，最终都会尽数落在孙青儿的身上。

那是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撕裂之痛，远比肉身被凌迟更甚千倍万倍。

孙青儿的身体，始终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她身上的七七四十九根镇魂针，针尾的莹光忽明忽暗，死死封住了她周身的魂魄关窍，却挡不住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她原本白皙光洁的额头，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身下的软垫，连眼睫上都挂着晶莹的水珠，不知是冷汗还是泪水。

她的嘴唇早已被自己死死咬破，鲜红的血珠顺着苍白的唇瓣不断滑落，渗进下颌，可她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有喉咙里压抑不住的、细碎的痛苦呻吟，从齿缝间断断续续地溢出。她怕自己一松劲，就会被神魂的震荡卷走，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让阵外的陈峰更加揪心。

唯一能让她守住本心的，是掌心传来的温度。

她的手死死攥着陈峰的手，那只从分离开始就从未松开过的手。她的指尖冰凉，用尽全力地攥着，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陈峰的皮肉里，将他的手背攥得一片青白，甚至留下了深深的血痕。可陈峰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始终任由她攥着，甚至主动将手往她的掌心送了送，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暖着她冰凉的指尖。

他俯身贴在阵法的光茧边，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过她痛苦的脸庞，一遍又一遍，用最温柔也最坚定的声音，在她耳边呼唤着，说着那些刻入骨髓的过往与约定。

“青儿，别怕，再坚持一下，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你还记得吗？在百草堂的后院，你第一次给我桂花糕的时候，你说以后要跟我玩，要保护我。现在，换我守着你了。”

“你答应过我的，要跟我一起回清泉镇，回百草堂，去看孙堂主，去看周伯。我们还要在药园的台阶上看星星，就像你离开清泉镇前的那十个晚上一样，你忘了吗？”

“青儿，看着我，抓住我的手，别放开。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与颤抖，却始终平稳清晰，像一束光，穿透了神魂撕裂的黑暗，牢牢锚定住了孙青儿即将涣散的本命魂魄。光茧之中，那团青色的魂光，每一次听到他的声音，都会亮起温润的光芒，即便被灰色魂光拽得不断震荡，也始终牢牢凝聚，从未有过半分溃散。

阵法旁的鬼手医仙，此刻也早已不复最初的沉稳。

他的额角布满了冷汗，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身前的麻衣。那双布满疤痕的手，依旧稳如磐石，指尖法诀翻飞，精准地操控着九色光刃的每一次切割，可浑浊的眼眸中，凝重之色却越来越浓。

一个时辰的高度专注，持续操控九转还魂草的力量进行精微切割，对他的神魂消耗同样巨大。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柳如烟的残魂即便被死死压制，也始终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执拗，每一次魂丝被切断，都会疯狂反扑，死死拽着孙青儿的本命魂魄不肯松手，好几次都险些将青色魂光一同扯散，全靠九转还魂草的生魂之力与陈峰的呼唤，才堪堪稳住。

他心里清楚，再这样僵持下去，孙青儿的神魂会被持续的撕裂之痛彻底耗损，就算最终分离成功，也会伤及魂魄本源，落下难以根治的隐患。可双魂纠缠已深，他根本无法加快速度，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地剥离，不敢有半分冒进。

阵法外的马小六与周执事，早已急得满头大汗，却始终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能死死盯着阵法中的动静，周身真元时刻蓄势待发，一旦阵法出现波动，便会立刻注入真元稳住阵脚。马小六的拳头死死攥着，看着青儿姐姐痛苦不堪的模样，心里又急又疼，恨不得替她受这份罪，却只能死死按捺住心绪，守好自己护法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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