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苦肉生热，凡躯破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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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夕阳将清泉小镇的屋檐染成一片暖红，百草堂前院的庆功宴，正式进入筹备阶段。

所有杂役尽数出动，搬桌抬凳、扛酒运菜，人声鼎沸，忙得热火朝天。陈峰也混在忙碌的人群之中，只是旁人皆是修炼过的练体修士，抬手便能轻松扛起厚重的实木方桌，步履稳当毫不费力；而他拼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勉强搬起一张六七十斤的实木板凳，走得脚步微晃，额角很快便渗满了汗珠。

可他从未因此气馁沮丧。

有几分力气，便尽几分本分，这是他五十年凡俗生涯里，刻在骨子里的坚持。身边的杂役最低也是练体三层，高的甚至达到练体六层，肉身力量远超常人，搬抬重物本就是轻而易举之事。而他连修炼门槛都未曾踏入，凡胎肉体能做到这般地步，已是尽力。

前院的宴客厅被众人收拾得干净敞亮，桌椅整齐排列，酒坛堆叠如山，处处透着喜庆。百草堂堂主在小镇经营多年，生意伙伴与江湖友人不少，再加上孙青儿被宗门收录，乃是清泉小镇数十年难遇的喜事，不少人特意赶来道贺攀交情，场面愈发热闹。

场地布置完毕，杂役们便没了上前伺候的资格，纷纷退回后院歇息，只等前院宴席结束，再去收拾狼藉。但今日没人着急歇息，所有人都揣着一份期待——百草堂堂主早已承诺，今日上下所有人，都能分到一块魔兽肉尝鲜。

前院的丝竹笑语、推杯换盏，丝毫撩动不了陈峰平静的心弦。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与位置，前厅的风光荣耀是属于修士、属于堂主与大小姐的，那是另一个世界，与他这个无灵根的凡人毫无干系。

可后院的热闹，却与他息息相关。

因为后院开饭了，众人心心念念的魔兽肉，也要分发下来了。

杂役们围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心里既期待又忐忑，生怕堂主一时高兴过头，忘了给底层杂役分肉。说实话，这些杂役多少都尝过魔兽肉，虽说价格不菲，但省吃俭用三五年，也能奢侈一回。唯独陈峰，来到这个世界五十年，从未碰过一口。

他的工钱本就微薄，除去日常果腹，剩下的每一文钱都要仔细攒起来。他无亲无故、无儿无女，必须攒够棺材本，攒够请人料理后事的银两，甚至还要预备一份谢礼，托付好心人在他死后送他入土，绝不愿落得个暴尸荒野的下场。为了一口吃的掏空积蓄，他绝不可能做。

陈峰没有像旁人那样挤上前张望，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他向来淡然，是自己的，终究会有；不是自己的，争抢也无用。不多时，前院传来一阵整齐的欢呼声，他便知道，魔兽肉确确实实要分下来了。

杂役们很快排起长队，负责分肉的管事手持利刃，将炖煮得香气四溢的魔兽肉切成小块，依次分发。每个人分到的分量都不多，若是大口吞咽，两口便能吃完，但拿到肉的人都珍而重之地捧着，小口细品，满脸陶醉享受。

很快便轮到陈峰。

分肉的杂役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多切了一块放到他的碗里。这细微的举动，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也心照不宣——这定是大小姐孙青儿提前吩咐过的。

他们都知道，陈峰与孙青儿一同长大，年岁相仿，是小镇上唯一陪大小姐度过年少时光的人。若不是陈峰天生无灵根，是个无法修炼的废人，说不定二人早已是人人羡慕的眷侣。大小姐这些年对陈峰的照拂，众人都看在眼里，今日多分一块肉，自然没人敢多嘴。

陈峰心中了然，暗自苦笑，却也没有推辞。他平日里与一众杂役相处和睦，从不多事是非，倒也没人会眼红抢夺他的魔兽肉，顶多有一两人酸溜溜地说几句闲话，于他而言，早已无伤大雅。

他端着碗，走到自己常蹲着吃饭的僻静角落，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块温热的魔兽肉，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浓郁醇厚的肉香瞬间钻入鼻腔，鲜而不腥，香而不腻，是他从未闻过的美味。从前偶尔路过堂主的房间，曾远远飘过一丝残香，远不及此刻这般真切诱人。

他学着旁人的样子，轻轻咬下一小口，慢慢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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